半个时辰后,飞燕跟随蓝曦臣走进一间阴冷的暗室,这间暗室是蓝家犯错之人面壁思过的囚室,蓝曦臣的父亲曾经在这里面壁了二十年。
蓝卓背对着他们,盘腿而坐,他所面对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一部分是清心除障用的艰深经文,足够修道之人参悟一百年,一部分是历代蓝氏罪人的悔过书,可供后人引以为戒。
光投进来,蓝卓转过身,一见蓝曦臣身后的飞燕,寡淡神情立即扭曲:“怎么是你?”
飞燕面带愧色,垂下眼道:“听说你受伤了,我来探望你,还有就是告诉你,你可以放心,那些事情我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
蓝卓转回去,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颓然道:“我很好,你走吧。至于那些事,说与不说都无妨,余生我都会留在这里思过。”
飞燕颔首,眼角泪光莹然:“你一定恨为何我不是碧城,我也恨憾,为何我不是碧城。”
留下这句话,她就退出了暗室,背影落寞,携带无限的遗憾。
而蓝卓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对蓝曦臣说:“你赢了,我认输。”
蓝曦臣半点儿没有流露出胜利者的喜悦,只是冰冰凉凉地说:“为了姑苏蓝氏的清誉,那个女子不能再回燕子楼了,你觉得呢?”
蓝卓闻言,乍然回身:“你放过她,我愿意就死。”
“我有说想杀她吗?你对她起过杀心,所以就觉得我也会对她起杀心?”蓝曦臣莞尔一笑。
蓝卓一怔,现出茫然之色。
蓝曦臣又问:“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谁?碧城还是飞燕?”
蓝卓更是茫然,眼前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形象交错混乱:“我不知道。”
“你心里想的是碧城,眼中所见就是碧城,你心里想的是飞燕,眼中所见就是飞燕。”蓝曦臣忽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的确输了,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她。你曾想杀她,她依然关心你,可见她心里的尘埃比你少太多,你该想一想,为什么你越拼命拂拭心里的明镜,灰尘反而越积越多,甚至蒙蔽了你的双目。”
蓝卓闭上眼,惨然道:“我需要想一想。”
蓝曦臣觉得还是由他自己悟更好,未再多言,只是说:“你最好不好思考太久,因为她还很年轻,一定会还会有别的男子喜欢她,未必愿意长久地等待你。”
蓝卓微微惊诧,问:“她在等我?”
“她已是自由身,而且小有积蓄,独自生活并不困难,可她依然待在燕子楼,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未来如何,蓝曦臣不能预知,做到这一步,他已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