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幅的壁画全都是战争绘卷,献王生前两次大战,一次与夜郎一次与古滇。与古滇战胜后便在遮龙山下屠戮当地夷人,俘获大批战俘。这些战俘中大量的奴隶便成为了修诸王墓的中坚力量。

而后便是祭礼,其中天乩、占卜、行巫一应俱全,诡异无比。鹧鸪哨一面解读一边仔仔细细抄录重点,以求破解其中奥妙。

“献王这哪是飞升啊,这是执念过剩走火入魔了吧。”

陈玉楼也算是下过不少大斗,纵然帝王将相但凡有点儿权势都想成仙,可如此这般满脑子都是修仙执念仿佛入了魔障的,仅此一位。

陈玉楼口中“执念”这两个字讲地不费吹灰力,鹧鸪哨立在旁边听到却仿佛陡然被扎了个对穿。

彼时黑水城中了尘师父口中所言如今思及仍还在他心头回荡——

——切莫过分执念。

可究竟怎样的期许才叫执念?

陈玉楼悄没声往鹧鸪哨身侧蹭了一步,张开臂膀要揽他肩头又因身高不足未遂,轻咳一声顺势负起手。

他刚才所讲执念二字并非一时失言,而确是有意无意有所刮带。

献王终其一生都不思子民只求自己成仙,若说执念自然无人出其右。

鹧鸪哨正好相反,一生不问自我只求解得万民诅咒,也算得上执念深重。

鹧鸪哨与陈玉楼向那八面壁画墙朝向的中心缓步而行,口中喃喃。

“我搬山族人千年求珠是想解诅咒——”

不一样。

陈玉楼缓缓问:“解了诅咒之后呢?”

鹧鸪哨转头望他,不明所以:“什么?”

陈玉楼重复道:“我问,你自己想做什么?”

鹧鸪哨语塞。

“我不知道——”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

道德经里讲的清清楚楚,可这二位都没参透。

那执念无所谓起于何处,只要过剩便都是劫数。

“——但绿林之中那许多能人轶事,我鹧鸪哨怎么说也要去拜会拜会,当得其中之一。”

还有些其他的事虽然并未讲出口,可在之前出刚遮龙山时他便想过。

他想看陈玉楼带着张佩金打去唐继尧老巢夺下滇军大权,然后眼见着这位卸岭总把头一步一步向上爬,直到壮志得酬。

陈玉楼抿唇轻笑出声。

现下的鹧鸪哨比起他最开始在湘阴见到的那个,多了些烟火气。

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