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就突然不喜欢我了,我也不知道,我的生命中还有多少个我深爱的女人要离我而去。”
周峻纬头也不回的背影让王鸥全身发凉,把手搭在门把手才能勉强站稳。她到那时才隐约明白,或许暴风雨总要经过酝酿的过程,任何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病逝的母亲、出轨的初恋、那些热烈得像鲜花一样却不能入他眼的追求者们……
周峻纬一生的悲剧都来源于葬礼上白色的花圈,就算他在此之后没掉过一滴眼泪,但撕扯精神世界的凶兽,早就埋伏在他心里,对他生命中所有热爱的女性下手了。王鸥觉得自己应该想到的,但是她总把弟弟想得太坚强,忘记了他就算有些傲人的天赋,当时不过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而已。
他的噩梦从不与人说。
03
王鸥早就猜到,如果自己被注意到了,周峻纬终究难逃命运。
他从放下那个女孩后就开始暴风成长,棱角越发分明,眼神越发平静。他就像悬崖峭壁上的雪莲,漂亮,危险,可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崩溃落下来。
竹叶青的名单下来后不久,王鸥争取到了一个把周峻纬送出国念书的机会。她本来以为只要自己手脚够快,就没有人可以把周峻纬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被人利用。她不愿意死,但她可以死。只是周峻纬……她无论如何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越来越找不到活着的乐趣。但是一封电邮,一通电话,彻底打破了王鸥多年来的冷静。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那些自信和骄傲成为了“自卑”这只凶兽的食物?
王鸥红着眼眶,把体检报告放在周峻纬面前:“峻纬,你知道怎么回事的吧。”
周峻纬沉默地翻开。
——人格分裂症。
他“啪”一声又合上。
04
极度的自卑在周峻纬的身体里找不到合适的位置,于是单独分裂出了一个次人格。说起来还有些荒唐和可笑,他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女孩,就在他的身体里。她是另一个他,是他的另一面,可他却爱上了她。
“她……是怎样的人啊?”王鸥问。
“我觉得她应该留着很长的黑色直发,有一双很圆很大的眼睛,总是会怯生生地瞧着人,”周峻纬微笑着,缓缓搅动手底的咖啡,“她每天都会奶声奶气地和我讲话,很温柔,很可爱,做噩梦了也会同我讲,让我安慰她。”
“嗯,”王鸥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是个好女孩。”她没有对周峻纬说出“次人格”这样的话语,她自始至终,把“她”当作自己弟弟喜欢的女孩。
“她太好了,”周峻纬的笑容扩大了些,“姐姐,我可以喜欢她吗?”不用担心叛变,不用担心离开。只有这样才会有一个待在身边不离不弃的人。
姐姐,我可以喜欢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