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的无痛症再一次降临,顾庭喘着粗气,他握了握黏糊糊的拳头,遥遥回头,追在身后的雌虫早就不见了踪影,但天堂鸟社区内的混乱状况却不曾消停。
“咳咳……”
他低低咳嗽几声,喘均了气绕开乱跑的雄虫往自己的家走。
在顾庭离开后,那座原本要进行“仪式”的别墅似乎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没有一只雌虫继续追出来,反而在片刻后,一团黑红、黏稠的家伙从窗户上挤了出来,它们贪婪地像是罪恶,张开泥浆一般的躯体舔舐着窗沿上几近于无的血迹。
随着窗沿上红色的减少,这团活着的液体也一点点伸展,原先轻易就会零碎的“肢体”变得强健,甚至黏稠到了一种境界,它们凝聚成了一只虫子的缩影,探探了黑红的触须,似乎在嗅闻着什么味道,跌跌撞撞地从窗子上跌落在草坪上。
黑红的虫子像是嗅到骨头的狗,一路连滚带爬,一点点吸收了某只小雄虫逃跑时留下地上的血迹。
——分毫不剩。
与此同时,德尔加格雅港口正后方的城堡深处,被锁链束缚的长虫动了动身子,他全身上下都紧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如同吃到了珍馐,每一颗黄橙橙的眼珠子同时闪烁着餍足、愉悦的光。
数十米的虫卷着锁链在阴影下蠕动,腐蚀性的液体四溅到周遭,将束缚着他的牢笼一点点侵蚀……
他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湛蓝的天空和绿茵茵的草甸,那种雨后的清凉自骨髓传来,每一分每一秒都能引起战栗。
——或许很快,他就将重见天日。
一路上,顾庭都是躲着虫走的,大概是因为混乱的缘故,他一身的血迹反而不再引虫注意,毕竟此刻因为巨响而狼狈的雄虫只多不少,他们光顾着惊叫逃命,又有谁会有功夫注意一个满脸血迹的小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