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四目相对时,老嬷嬷再次将头低了下来,身子微微发颤着。

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与自己对视上的时候,仿佛让自己置身于冰原。

冷得彻骨,冻得伤人。

花韶月仿佛不在意刚才了老嬷嬷的失态行为,反而是问了底下四个宫女之一的大宫女,“织衣坊里还有多少人。”

织衣坊,顾名思义就是制作衣裳的地方,这里头的绣娘都是在各地都是称得上名号的。

“回禀陛下,织衣坊有三位一品绣娘,两位二品绣娘,十三位九品绣娘。还有二十多位宫女,包括奴婢等人。”

跪在老嬷嬷身侧的宫女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回答花韶月提出的问题。

花韶月漠然道:“那她懂什么?”

既不是绣娘,也不是宫女,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嬷嬷过去做什么?

宫女没有回答。

“嗤,仗着我兄长乳娘的名头倒是做了不少打算啊?”花韶月瞥了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嬷嬷嗤笑道:“只可惜,继位的不是我兄长,不然您也用不着如此精打细算。”

织衣坊里的油水足,少一块布料,少一点金珠金线都无从得知。随随便便漏一些出来,也够那些平头百姓们过好几年生活。

老嬷嬷闻言,顿时趴在地上磕头表忠心,“老奴不敢,老奴矜矜业业在花家几十年,陛下还不知道老奴的忠心吗?”

私底下的事情他们心知肚明,可一旦被放在明面上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朕只知道您曾经可对朕没有半点好脸色过。”花韶月眼眉一挑,毫不留情地戳破这些年的陈年旧事,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宫女们连句话都不敢说,只敢低下头,恨自己没有多双手可以把自己的耳朵捂住,或者自己是个耳聋的,听不见后面花韶月要说的话。

宫里贵人的私事听多了,自己也活不长了。

“冤枉啊!老奴从没有这样的心思啊……”老嬷嬷磕着头,深情泪下的喊道:“望陛下明鉴。”

“行了,退下吧。”花韶月揉了揉眉心,不是很想听对方剩下的话,挥了挥手让她们离开。至于她们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徐公公的态度。

原主幼时,她身为嫡女,地位却不如嫡长子的兄长。

母亲偏爱兄长,父亲也是。

起义时,兄长好好地坐镇后方,而原主呢?

披战甲,红缨枪在握。

原主父亲和母亲多半也没想到,原主并没有听从他们的话,好好辅助兄长,而是让兄长自己带兵上阵。

或许是出于一种想要让对方自己去夺得属于他的东西,亦或者是想要知道对方有没有这个能力去拿这样东西的心态。

原主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惜的是,原主兄长并没有撑过这个考验,丧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