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书房的路,不过百十来步,徐景曜却感觉自己像是走在通往刑场的路上。
他跟在徐达身后,大气都不敢喘,脑子里疯狂上演着各种应对方案。
万一被发现是假货怎么办?
是坦白从宽,说自己是来自未来的友好灵魂,还是抵死不认,装疯卖傻?
万一他爹信了鬼神之说,请法师来驱邪怎么办?
火烧?还是油炸?
他胡思乱想着,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很大,但陈设简单。
没有文人骚客的字画,也没有古玩珍品。
最显眼的就是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北方舆图,墙角立着兵器架,上面挂着几把战刀和长弓,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
这毕竟是个将军的书房。
徐达走到书案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徐景曜依言坐下,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学生见班主任的乖巧模样。
然后,就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达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拿起茶壶,给徐景曜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接着,他又拿起茶杯,又放下。
徐景曜看得眼皮直跳。
爹,我的亲爹!您到底想干啥?
您是想问我身体好点没,还是想问我功课怎么样了?
您倒是给个话啊!
这么干耗着,比直接拿刀架我脖子上还吓人!
他内心疯狂吐槽,表面上却稳如老狗,低眉顺眼,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尴尬的气氛在书房里凝结。
而此刻,徐达的内心,其实比儿子还要煎熬。
他看着书案对面那个瘦弱的身影,心里头一次有点手足无措。
这小子,怎么又瘦了?
徐达心里嘀咕着,府里的伙食不好吗?回头得说说他娘。
他怎么一直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