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层,徐景曜那颗心镇定了下来。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好家伙。
国公府对神棍。
这老头,跟我玩心理战呢?
徐景曜那副惊恐到失魂落魄的表情也渐渐收敛。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刘伯温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假哭,是真的哭。
是被吓的,也是被逼的。
眼泪鼻涕,一把抓。
“老……老先生……您……您别吓唬我啊……”
徐景曜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抓着刘伯温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什么鬼怪附身……我……我只是……我只是大病了一场啊!”
“我前阵子,高烧不退,差点就死了……我……我做了好多好多奇怪的梦……梦里有好多好多奇怪的人,说了好多好多奇怪的话……什么牛痘……什么六部……都是我……都是我在梦里听来的啊!”
“我醒了之后,就都记住了……我以为……我以为是神仙托梦……我哪儿知道是什么鬼怪啊!”
“老先生……您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您可得救救我啊!”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被当成妖怪烧死啊!呜呜呜……”
徐景曜,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自己那身为穿越者的骄傲。
他将自己,完美代入到了一个“大病初愈、偶得天机、却被神棍吓破了胆”的十四岁少年角色里。
不就是演戏吗?
来啊!
互相伤害啊!
这一下,反倒是把刘伯温给整不会了。
他今年都六十多了。
他纵横捭阖一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朝堂上口蜜腹剑的同僚,战场上穷凶极恶的敌人,龙椅上深不可测的帝王……
可他,还真没应付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抱着他大腿嚎啕大哭的……国公公子。
哪有像徐景曜这样的?
刘伯温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低着头,看着脚边这个,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把自己那身干净袍子都蹭脏了的少年。
眼睛里露出了一丝茫然。
是的,他确实是在诈他。
刘伯温再神,也只是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