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聚宝门,官道变得颠簸起来。
吕明臻坐在马车里,怀里的朱允炆已经哭累了,正抽噎着睡去。
她听着车轮的声音,心里计算着距离。
徐景曜既然放了行,那他在城外的刀也一定已经磨好了。
报恩寺在山上,这一路两侧都是密林,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她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在这深宫里浸淫久了,对于危险的嗅觉比常人更敏锐。
徐景曜顾忌皇孙,锦衣卫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但要是换了便衣可就没有了这个顾忌。
如果一直这么走下去,到了最荒僻的地方,整支车队都会被截住。
到时候被当面抓住,就算朱标再仁厚也不会继续护她。
必须分兵。
吕明臻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东宫卫率。
这些侍卫只负责保护她和皇孙,至于后面那辆骡车,在他们眼里并不重要。
“太慢了。”
吕明臻放下了车帘,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皇孙受了惊,身子有些发热,需要尽快到寺里让高僧诵经。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赶车的太监一听皇孙发热,哪里还敢怠慢,扬起鞭子狠狠抽在马臀上。
马车骤然加速,车轮卷起一阵黄土。
两侧的东宫卫率也纷纷打马跟上,紧紧护卫着主驾。
而那辆原本就负重的骡车,瞬间就被甩在了后面。
赶骡车的车夫是吕府的心腹。
他看着前方迅速远去的仪仗队,又回头看了看那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他一勒缰绳,将骡车拐进了一条通往树林的小道。
车停稳,车夫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那两个箱子的锁扣。
“二位爷,快走吧!后面怕是有尾巴!”
箱盖掀开,杨奇和杨文岳大口喘着粗气爬了出来。
在狭小的空间里蜷缩了这么久,两人的腿脚都已经麻木,险些摔倒在地上。
杨文岳脸色惨白,看着那林子,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远处此刻又传来了马蹄声。
“快走!”
那车夫看了一眼两人,咬咬牙,准备赶着空车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试图引开追兵。
可刚转身就感觉脖子一凉,他回身看去,最后却只看到一路狂奔的杨家二人。
······
林子里光线昏暗,荆棘丛生。
杨奇和杨文岳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树枝划破了杨文岳的胳膊,还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顾不上疼,只有肺部的火烧感充斥着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