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最后一位丞相

吾妻观音奴 笑笑棠 1198 字 1个月前

商廉司后院那间用来存放苏杭锦缎的暖阁,平日里最是干燥清净,如今却成了这位大明左丞相最后的落脚处。

没有想象中的铁链锁镣,也没有锦衣卫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刑具。

胡惟庸就坐在两匹堆叠的云锦之上,身上穿了件去了冠带的中衣,在烛火下显得有些空荡。

他面前摆着一副残棋,黑白子零落,正如这满朝文武如今的境遇,被那只看不见的大手随意拨弄,不知落向何方。

徐景曜推门而入。

胡惟庸并未抬头,两指夹着一枚黑子,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下。

这姿态,像极了他这半生在朝堂上的博弈。

总以为还有下一步,总以为还能从死局里走出条活路来。

“徐同知来了。”

声音苍老,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枯朽味道。

徐景曜没应声,只是挥退了左右,寻了个软墩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在奉天殿上意气风发、甚至敢跟朱元璋顶牛的权臣,心中并未生出多少胜利者的快意,反倒是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这便是封建皇权下的必然宿命。

相权与皇权,本就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朱元璋要的是乾纲独断,胡惟庸要的是君臣共治,这中间隔着的,不是几条人命,而是几千年的政治惯性。

“胡相这棋,下得乱了。”徐景曜终是开了口,目光扫过那盘死局。

“乱吗?”胡惟庸笑了笑,将那枚黑子随意丢回棋篓,发出哒的一声脆响,“乱的是人心,不是棋。”

“徐景曜,老夫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

“你既非浙东文人,甚至连个正经的科举出身都没有。凭什么你能在这浑水里游刃有余,甚至.....”

胡惟庸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剐在徐景曜脸上。

“甚至还能借着老夫儿子的死,把涂节那条疯狗给逼反了?”

徐景曜心头微微一跳。

这老狐狸,哪怕到了这步田地,嗅觉依然敏锐得吓人。

他没猜到全部,却猜到了最关键的一环,徐景曜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

“胡相高看我了。”徐景曜神色不变,语气淡然,“下官不过是个办差的。涂中丞反水,那是他自己贪生怕死,与下官何干?至于令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