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呼拉呼氏依言答道:“我阿玛,我阿玛他本来不会死,都是那天,都怪我,都怪我啊……”说完,乌呼拉呼氏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阿玛的死跟你有关?”
“是啊,”乌呼拉呼氏说道:“那是京城一个闷热的早晨,我跟我阿玛出去买雪糕,谁也没想到不幸就发生在了我们身边。只见远处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我阿玛,活生生被碾死了啊!呜呜呜呜。然后,阿玛就给我就买了雪糕,我就蹲在我阿玛的尸首旁边……”
假嬛听得奇怪,打断道:“等等,你阿玛都被碾死了,他又怎么帮你买了雪糕?”
乌呼拉呼氏吞吞吐吐道:“……我阿玛先被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帮我买了雪糕,再回去又被碾了一次了啦!你好讨厌啊,专门抓人家的错误。呜呜呜呜,可怜我那早逝的额娘。后来有一天,那些强盗来到我家里,说如果我不还钱的话,就要抓我去下海啊!”
“竟然要抓你去下海?”
“是啊,呜呜呜呜。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害怕吗?因为,因为,因为我不会游泳啦!呜哇哇哇,呜哇哇哇!”乌呼拉呼氏说完接着嚎啕大哭。
假嬛一愣一愣,“哦……下海的意思是靠肉身赚钱,不是么?那后来呢,你和你的姐姐又是如何成为皇上的嫔妃的呢?”
乌呼拉呼氏擦了擦眼泪,往日的高傲神色似乎又瞬间回到了她的脸上,只听她掷地有声地说道:“因为我是被卖来紫禁城的啦,哎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这是你该问的么?”
日影一分一分向西移去,假嬛发觉在景仁宫停留的时间过久,仿佛连自己也沉浸在了一片悲伤之中。安静片刻,假嬛问:“你阿玛从前是做什么官职的?”
“大理寺少卿。”
“那后来为什么被革职了呢?”
“因为我阿玛偷看良家妇女洗澡。”
假嬛听得疑惑,“偷看良家妇女洗澡竟然要被革职?”
乌呼拉呼氏瞬间又哭喊道:“因为他偷看到县衙大人的妈妈了啦!呜哇哇哇,呜哇哇哇。碗贵人,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呜哇哇哇,呜哇哇哇。”
假嬛不忍心再问,于是拿出一粒药丸,将手伸到乌呼拉呼氏眼前,乌呼拉呼氏本能地往后躲了躲,问道:“这是什么?皇上赐死我的方法是这个么?”
假嬛漫不经心道:“这颗药丸叫作吃枣药丸,吃下去毫无痛苦,不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你死去的阿玛、额娘和亲姐姐了。”
乌呼拉呼氏脸上的抵触神色渐渐消散,她微微闭上双目,两行清泪顺着她稍稍凸起的颧骨缓缓躺下,黄昏的光影正好照到她的凤冠之上,像极了璀璨的星子,在后宫的无尽黑暗里,仍散发着耀眼而倔强的火花。
“吃了它吧,你的盒饭热好了。”假嬛将那药丸递给了乌呼拉呼氏。
乌呼拉呼氏并未犹豫,她一仰头,便将“吃枣药丸”给咽了下去。不过须臾,一盒热气腾腾的盒饭就从天而降,掉到了乌呼拉呼氏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