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高中毕业后,她去县里的次数反倒屈指可数,如今她自己又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路,才猛然生出一种光阴易逝的感觉来。她问自己,十六七岁时木青的愿望,如今的木青替她实现了么?
她读高中时穷得很,除了应付不来的课业之外,就爱读一些酸诗,古代,现代的都有。是既爱林和靖,也读海子,若说她当时关于未来的期望,左不过是稍微有钱一点,念个一本吧。
现在想来,一本她是早已实现,至于这个有钱的概念——以她当时每月四百块生活费,一季只能买一身衣裳的情况来说,如今卡里有三十来万的木青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可是她在这种缅怀幼年时光的过程中,又生出一中深重的怅然来。
有个声音在问她,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苏轼说,人生识字忧患始,心思细腻的人往往更为这个问题所困扰。
还不待木青想清楚,视野里是一片她熟悉的场景了——中巴车开到她们乡镇上来了。
木青到了家,发现木妈妈在洗衣机旁洗着衣服。
家里的滚筒洗衣机也是木青置办的,原来的那台洗衣机倒也能用,只是实在太旧了,有时候有点接触不良。木青看不过,就在网上订了一台,购物网站直接送到家里,还包上门安装。木青因着这样的缘故,家里置换的大家电都是在该家购物网站买的。
“妈,怎么不用洗衣机洗呢?”
木妈妈搓着手里的木青的白毛衣,“有衣服掉色,你这白毛衣我给你手洗。”
家里接着热水器,水倒也都是温的,木青只好说:“那我自己来洗吧!”
木妈妈将她赶走,说道:“你一年挣钱辛苦了,歇着吧,你老妈我在金钱上还要扯你后腿,也就只有给你洗衣服这点作用了。”
初四那天木青开始收拾行李,她回来时就拎了一个二十来寸的箱子,还背着一个陪伴她好几年的双肩包。她那箱子子回家来就开着,也未曾合上过。现在她一件一件的清理要带走的东西。
箱子里有些东西她是一直压在箱底的,并未曾动过,现在那东西不见了。
她住在楼上,家里也只木妈妈和她两个人,她想起昨天木妈妈帮她清洗东西来着。
木青走到阳台上,那里晾着一排排的衣服,木青在这些衣服当中找到了那条围巾。那是一条蓝中带灰的男士围巾,质地是羊毛的,现下被木妈妈用洗衣机洗过之后缩小了整整一圈。
木青伸手摸了摸围巾,洗衣机脱过水,它其实昨天就干了。木青将这条围巾取下来,她并不打算佩戴这条围巾,缩了水也没什么。
她将这围巾折好,仍旧放在行李箱的底部。她想了会儿,还是将围巾拿出来,和秦沐临给她的那两个纸质的红包一同放在随身带着的背包里。
她还在楼上收别的东西,木妈妈也上楼来叮嘱女儿。她见女儿只在屋里转悠,便到阳台那里去帮她将洗好晾干的衣物收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