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熠动了动脑袋,目光落在苏漾身上。
“苏工,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让建筑动起来的意义是什么?”
苏漾原本以为顾熠让大家安静,是要为她说几句,却不想他的枪口,也和大家一样,对准了自己。
这让她胸腔都跟着发紧。
为什么让建筑动起来?那是苏漾灵光一闪的一个概念。此刻,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她只能凭着本能回答。
“现代中国的建筑,越来越追求建筑的高度,要追着纽约,追着迪拜,这种风气,也就是传说中的“洋气”。建筑越做越高,就像人类的欲望一样,日渐膨胀,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滋生。其实我觉得,这只是资本崇拜,权利崇拜的表现。”苏漾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糙图,在压力的注视中找回着自己的自信:“而我希望,我们的城市是一个精神家园,是让人们有共鸣的,而不只是高大,宏伟。我想让建筑动起来,是因为动起来的建筑,好像有生命一样,每一刻都是不同的样子,就像人生一样。”
顾熠听完了苏漾的解读,对她的想法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那你打算如何解决预制装配式建筑,带来的社会质疑,和人们对装配式建筑的不安全感?”他顿了顿声,又道:“想象力可以天马行空,可是落到实处,要考虑外界的声音。在你想到答案之前,这个方案,先搁着。”
……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苏漾终于找回了自己呼吸,整个人木木地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耳朵都红了,头皮也是麻麻的。
站在会议室外的墙边,苏漾脑子里还是无法将顾熠说的那些话抹去。
在会上,苏漾被顾熠最后的几句话怼得几乎哑口无言。
要不是尚司的那个女负责人,笑眯眯地以一个玩笑解个围,苏漾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缺氧而晕过去。
明明那么多人说她的方案不行,她都撑过来了,还能理性地和别人解释,为什么顾熠没有站在她这一边,却让她这么在意?甚至都有些忘却自己的初衷?
这是不是说明了,她真的不是一个专业的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