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的间隙,兔子蹬了蹬后腿,身体抽动了几下,翻过了身来,还睁开了眼睛。也许是近在咫尺的狼脸让他吓呆了,又或者他还没有从刚才逃过溺死命运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兔子竟然没有逃走,睁着他那圆溜溜的褐色大眼睛,直直注视着狗朗。

狗朗觉得十分好笑,扯起嘴角露出了尖牙喘了口气。

在兔子耳朵里,自然就听到了一声掠食动物的低吼。这只兔子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瑟瑟发抖起来,他因为受了伤无法动弹,紧张地浑身战栗,鼻子不停抽动,还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呼吸声,看起来马上就要窒息一般。狗朗从兔子脑袋的侧面轻轻拍了一爪过去,整只兔子被拍着滚了一圈,肚皮重新贴向地面。

狗朗一爪上前按住白兔的肩胛骨,对方就这么重重地呼吸着,仔细听还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要死了要死了,要被吃掉了……呜呜呜可不可以一口咬死我啊……”

狗朗正想开口嘲笑他,却忽然收起笑容,一下衔起兔子的后颈,没有停留,纵身一跳,越过河滩后面浅浅的水洼,一下扎进可以没过他肩膀深的河水里。狗朗昂着头叼着兔子迅速地游过了河面,回头看的时候,好几只流浪狗正站在他们原来待的地方,向他发出驱赶的低嚣声。

狗朗没把握能在对方狗多势众的情形下保全住自己先找到的食物,不过看样子他们应该单纯只是不喜欢自己出现在他们的领地而已。狗朗无视了这种装模作样的威胁,反正他原本也不稀罕这片荒地,食物也到手了,早点离开有何不可。狗朗轻松地抖抖身体甩掉水珠,扭头扎进荒草丛里。

他叼着战利品走了大约几公里,厚厚的毛还没完全吹干,天却已经大亮了。狗朗不喜欢在没有遮掩的地方进餐,太不讲究了,所以他路过了一个林场时毫不犹豫地选择往那里走。林场四周围着铁丝网,只不过很多地方常年没人检修破破烂烂的。狗朗很容易就找了一处坡口钻了进去,他并不关心这是人类用来打猎还是砍伐树木用的林子,或者单纯只是围了一块地,只要找个地方过夜就行——今天的食物已经有了着落,不需要再耗费多余的体力奔波。

太阳升起后,没有早晨那么冷了,树林里光明而又温暖。在一个陡坡下,狗朗把兔子放了下来。但白兔子软绵绵地一团,狗朗一松口就直接摊倒在地上,“喂,死了没。”狗朗用试探性地拱了拱,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呜呜。”过了好一会儿兔子才抖了抖。

狗朗竖起来的耳朵动了动。

这兔子像是在哭又像是痛苦地呻吟,还试着站起来,但是很快就摔倒了。

狗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同情食物是猎手们的大忌,白兔虽然目前看来毫无求生的欲望和能力,但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跳起来跑没影了。于是狗朗用双足压趴他,将自己半个身体压在兔子身上。只要他一口咬准在兔子脆弱的脖颈,这只小兔子的生命也就正式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