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想要一死了之。
元仲辛捂住王宽的双眼,神情万般复杂,好半晌,他无奈低叹,抬起另一只手,轻柔抚去王宽脸上的一滴血泪,红得并不刺眼,却深深刺入了元仲辛的心里。
“王宽,你必须冷静下来,就当作是为了我,好吗?”
良久,王宽抬手握住了元仲辛的手,慢慢放下,死死锁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他咬牙欲碎,语气冰凉得万骨枯森,死气煞然,一字一句从他唇间迸出:“我要他们死……我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元仲辛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王宽坚实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好,都听你的,事成之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王宽用尽全身力气,将元仲辛禁锢在自己双臂间,像是在害怕元仲辛会随时飘走一般,母子欲裂,眼神偏执扭曲得可怖骇人,他疯魔般地呢喃:“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元仲辛扯了扯嘴角,心中无力苦笑着,为了不再让王宽陷入无尽自责的死循环中,他只能残忍说道:“好,我相信你会的——但现在不是最佳时机,在打败他们之前,你必须保持十分的清醒,否则,你帮不了我,反而还会害了我,你明白吗王宽?”
赵简三人紧簇着眉,心里极不好受,悲愤交集,他们恨不得帮元仲辛扛下一切,但在那之前,元仲辛已然把他们踢出局外了,他们只能干看着,眼睁睁望着元仲辛与王宽绝望地相拥,连哭都哭不出来。
雨势稍稍减弱,为了尽快回到开封,五人不再耽搁,冒着雨骑马上路。
一下雨,路就特别不好走,本该一日完成的路段他们花了足足两日的时间,在一个小雨淅沥的正午,元仲辛等人终于回到了开封。
然而,才刚进开封城门,元仲辛忽觉寒意森然,望着并无异常的街巷,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猛然浮现在心头,明明是熟悉不过的景象,却正常得让他心头惊跳,他紧抿着嘴,目光警惕打量着周遭,却看不出端倪。
元仲辛没有放松戒备,他知道自己的错觉一向比判断准确。
当五人走回至秘阁大门前,元仲辛知道,自己的错觉再一次应验。
秘阁门前的街道不见人影,大门紧紧掩蔽,门卫室里空无一人,荒凉沉抑到了极点,闷热的风吹来,死气缭绕在木雕勾角之上,久久流滞,元仲辛的听觉还未完全丧失,他微微侧头,听不见大门里面半点人言生气。
寂静,死气,不安,惶恐,直冲五人思绪。
韦衙内望着眼前的一切,难以接受,惊慌失措地呢喃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秘阁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无人回应,其余人都是提心吊胆。
元仲辛暗暗咬牙,踏步上前,握住冰凉的铁把手,重重敲在朱褐色的木门上,而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臂,一脸冷漠。
不过须臾,厚重的木门被拉开,就在此时,一股热流涌来,五人神色顿时凛然,难以置信。
方才,浓稠至极的血腥味如寒冰利刃般直逼五人,呛得他们眼前一阵发昏。
赵简嫌恶地捂住口鼻,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她脸色颇有些苍白,惊魂难定地望向沉默不语的元仲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