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很清楚,想起过去对于剑客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证明自己还有牵挂。不管是好是坏,都可能是致命的弱点。
所以卫庄告诉自己,这个梦,着实做得有些长了,自己应该醒来。
强迫自己醒来的办法很多,卫庄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他拔出鲨齿,对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剑劈下——
梦境,碎了,一起碎掉的还有远去的背影。
卫庄睁开了眼睛,天光已经微微发白,透露着被云雾湿润过后的天青色泽。空旷的山谷有尚未归巢的夜枭啼鸣,声声催心。
卫庄略带疑惑地坐起身,或许是休息的时间太久,他几乎想不起自己为何会躺在这样奇怪的野地里。
“你醒了,小庄?”
卫庄略微一怔,侧头看向距离自己半丈之外的人,颦起眉头,压得一双银色瞳眸越发让人看不真切。
他居然在盖聂面前毫无防备得睡过去了?
不过刚刚这样想了,谁知盖聂似乎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开口道:“你受内伤极重,我……是我点了你睡穴。”
卫庄眉头面色越发深沉,他低头看向手边青青草地,没有回应盖聂的话,反倒是说起全然无关的事情:“这是翘摇草,挂蕾三日方能开花,开花三日方能结果。”
盖聂大约明白了卫庄的意思,却并未说什么。
卫庄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记得之前并未见翘摇开花,师哥,我睡了几日?”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四日。”
卫庄很清楚盖聂是一个不擅长说谎的人,与当年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列国瓦解合纵联盟的鬼谷张仪比起来,盖聂简直不像是鬼谷出来的人。当然,在这一点上,卫庄自己的行事做法也和昔日苏秦完全不同。
或许是卫庄的沉默引起了盖聂的注意,他难得去猜一个人的心思,但他此刻觉得卫庄的心情,应该很不好。他斟酌说道:“你本就带着内伤,加之蚩尤嗜血,吸取你内力精魄化为己用,你比我想象中,醒来得还要快。”
卫庄低头嗤笑一声:“你是在恭维我的失败吗?”
盖聂头微微动了动:“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你本就受了极重的内伤。”
卫庄冷哼:“如果是寻找借口的话,我还不需要你来帮我,师哥。”
盖聂不再开口,他站起身来,拿起身边的木剑,转身往低矮的丛林里走去。
卫庄余光看见那把木剑和之前的已经不同,他记起一起落水的时候,盖聂手中只有鲨齿。
卫庄低头看着手边静静躺着的鲨齿,手指慢慢收紧,握住剑柄。
盖聂,应该就是这样,沉默着守了他四天。
这一次盖聂回来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他带回了一只刚刚被木剑杀死的公鹿。卫庄看着公鹿身上的致命伤口,心想说不定盖聂用的是百步飞剑。
卫庄看见盖聂挖出公鹿硕大胃袋,裹上谭边挖出的湿泥,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