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抱怨说道:“迷宫如此复杂……东皇殿下太为难她了。”
“哪比得了少司命狠决。”太一拿起神似自己的泥人。
他低语道:“我们是这个世间的造物主,所有的一切都是被预先设定出来。
那么,创造的‘意义’就先于‘存在’。
就好像一支笔一张纸,被人设计出来书写,即使之后笔也可以用作凶器,那也只在善恶的范畴,但终究‘意义’先于‘存在’,因为‘人’是‘笔’和‘纸’的‘造物主’。
而人,总认为自身就是造物主,先天然的‘存在’,再去寻找选择的‘意义’。
来,看看你让这个泥人经历什么?
他的自我认知里,他含着金钥匙出生落入凡尘只是为了历练,意义先于存在;
之后他忘了自己是神,但做为神时所具有的天赋,让还是人的他觉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意识到自己可以自由的追寻选择的意义,他为何而活。
梦醒后,他再次记起神的身份,预设的牢笼消失殆尽,漫长时间里郁积无奈与忐忑,情绪几乎崩溃,庆好他自觉一路走来,陪伴与鼓励足够化解不甘与苦痛。
而你,做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支稻草,你告诉他……
他所经历的歧视、生命中苦闷的迷惘,寻找爱与拥抱的渴望,都是被‘少司命’事先预设好的?
强大的挫折感,旧时的信仰与骄傲都为之崩塌。
他所做一切努力,到头来,竟然一无所有,全然虚无……”
神音低着头,一时无法看清表情,她忽然说道:
“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在记起所有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分手。
女朋友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
“这大概是……
他第一次完全自主地做出选择,并承担了选择的结果。”
太一扶着下巴难得表情认真思索,他有些感慨低喃:
“本君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分手的那一刻……
他完成了,真正的自我觉醒。”
灵魂真正存在的价值……
在于。
每个人个体存在的意义,不该由神来定义。
三万六千年后。
东皇太一正在向他的徒弟展示魔术的技巧:
“每一场魔术表演都有三个步骤。
第一步,以虚代实,魔术师秀出一个真实的东西。”
祈音看着在师傅手中那只毕方,太一摊开手中毕方鸟,那只鸟煽动火红色翅膀,在他的掌心舞蹈。
“你看它,检视它,它是真的,平常的不得了。”东皇太一说道。
“的确。”祈音瞥见师傅微微上扬的眼眸,他肯定:“但是,其中一定有假。”
“第二步,偷天换日。魔术师利用这个普通的东西,做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太一一边说着,一边合十掌心。
毕方在瞬间被太一撕裂成粉碎,血液甚至飞溅到祈音的眼睛里。
“现在你很想找出秘诀?绝对找不到。”太一搬过祈音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你根本没有真正在看,你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你想要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