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爷,什么意思?”

“父皇正月十六日启程南巡,天子出京,于太子极度有利、又极度不利,索额图必定会阻挠,将父皇困于京师之外,父皇让我全权负责扈从,就是想让左右翼前锋营和索党势力直接对立。如何权衡天子和储君的势力,两面都不得罪,又怎能不慎?”

“那爷……”

十三皇子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冷的笑意:“好在,当今太子致病宫中,态度暧昧,也和他那个叔父一个样,既想当皇帝,又想当孝子,竟想让别人替他当这叛逆之人,行这叛逆之事!我便给他些希望,又何妨?”

☆、第六十二章 又陷重围

白雪覆盖了天地,我只觉得眼前只剩下茫茫白雪。

我和胤祯应该已从十三皇子手里逃脱出来,暂时安全了。四周很静,我靠着身后唯一的依靠,任半睡半醒的眼前充斥着深深浅浅的白,很美,仿佛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

他搂得我很紧,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在我耳鬓吹拂,那是独属于他的气息,曾让我深深眷恋,可我知道我不能眷恋,我早就知道……

其实我和他在蓟州山居的日子,本就是虚假的平静,不是吗?他虽然和我在一起,可却会在我熟睡的夜里莫名地离开,甚至在白天,也会偶尔消失上几个时辰,除了因为我,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原因?那他的赑屃符诏又作何解释?我苦笑,原来,之前的我,竟那样傻过,竟自欺欺人地对这些都视而不见,还一厢情愿地想陪着他,直到他伤好。而十三皇子的出现不仅彻底打破了平静的假象,也让我和他连维持表面平静的生活都不再有可能。而他现在,应该是带我去他早有部署的地方,而这,是从十三皇子手中逃脱的他和我能一起走过的最后一段路了。

我曾有一丝希望,希望这段路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就让我和他两个人一直走下去,永远不要停止。

可我想起了他腹部的伤口,在这般颠簸逃亡之下,又不知会恶化成什么样子,而我,更祈求,这段路可以短一些,再短一些,让他的伤少受一些折磨,让他早一点到达该去的地方,即便,到达之后,就是我和他的分离。

而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上苍并没有让这段路那么快结束,白马突然立起前蹄,长嘶一声,我一晃神,我只听到一身剑鸣,接着是剑刃相交的声音,仰头,见到胤祯飞起剑眉,我微颤眼睫,眼前却是一片黑暗,我感到什么温热的温度覆盖我的眼睛,是他的手掌,我隐约猜到,是九爷的出现,停止了这些刺客对佞祯的追杀。

可我,却无意又离间了他和九爷。

他最后的助力都因为我断绝了,而要他命的人又何止只有十三皇子一个?

他身上还是有伤的,刚才,才和十三皇子动过武,又带我逃了那么远,应该已到了最疲惫的状态。此时,要他再护着我突围,怕又是一场硬战,而我似乎又成了他的累赘,我想提起一分力气,让他不用腾出手来保护我,可我受了很重内伤,根本直不起身,更发不出半点声响。

就在我又焦又急又软弱无力的时候,我感到白马在雪地里悠然打了一个圈停下。而这时,佞祯也放开了手掌,我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只听到背后他的胸腔里震出一阵朗笑:“既然三哥都亲自来了,何不出来,让弟弟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