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地底百丈,幽冥血光如活物般蠕动,将龙脉染成不祥的暗红。
萧辰屏息凝神,指尖帝血未干,借着那滴血破开幻阵的刹那间隙,终于窥见了这片被幽冥老祖隐藏的罪恶祭坛。
九根刻满邪咒的青铜柱矗立在四方,粗壮的暗金锁链从柱顶延伸而出,死死捆缚着一条奄奄一息的龙形灵体——那正是天凤王朝的龙脉化身。原本璀璨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龙躯上布满被噬咬的伤口,汩汩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王朝气运所化的金色光粒,每一滴流失都让龙脉发出无声的哀鸣。
祭坛中央,幽冥老祖黑袍翻滚,干枯的双手正结着一个复杂邪印。半块通体漆黑的方印悬浮在他身前,不断从龙脉伤口中抽取金色光粒。那方印看似残缺,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印身刻着的“受命于天”四字已被污血覆盖,只余“既寿永昌”四字还隐约可见帝王气象。
“半块帝印……”萧辰瞳孔骤缩。
他再熟悉不过这种感觉——那帝印中蕴含的,分明是与他同源的玄天功气息!千年前他身合天道时,曾将一缕本源帝气散入天地,滋养万物。没想到其中一道帝气竟与王朝玉玺相融,经世代香火供奉化为帝印,成为镇国神器。
此刻帝印被污,老祖每炼化一分,他身上玄天功的感应便灼热一分,仿佛血脉相连的兄弟正在遭受凌迟。帝印悲鸣与龙脉哀嚎交织成网,勒得他灵魂发痛。
“吼——!”
龙脉突然剧烈挣扎,锁链哗啦作响。老祖嗤笑一声,指甲划破掌心,逼出三滴精血弹入帝印。帝印黑芒大盛,化作万千根尖刺扎进龙脉颅内,疯狂榨取最后的本源。
萧辰呼吸一滞。那是搜魂炼魄的邪术,老祖竟想彻底抹去龙脉灵智,将其炼成傀儡!
不能再等了。
他并指如剑,虚空划出一道玄奥轨迹。指尖帝血燃烧起来,化作一枚微不可见的血色符文,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禁制,直射向那半块帝印。
——咚!
仿佛古钟撞击神魂,帝印猛地一震,表面黑气居然被震散些许,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质地。龙脉趁机挣脱尖刺,发出一声短暂而清越的长吟!
“谁?!”老祖霍然转头,黑袍下两点血红厉芒扫视虚空。
萧辰早已融入阴影,但方才那一下干扰已让老祖察觉异常。只见他冷笑一声,突然并指朝龙脉额心一点——
“既然阁下藏头露尾,那便看你能忍到几时!”
“幽冥血咒,燃魂焚运!”
龙脉瞬间蜷缩成团,浑身鳞片倒竖,每一片鳞下都冒出漆黑火焰!那是直接灼烧气运本源的邪火,不过呼吸之间,龙脉形体已肉眼可见地模糊起来,哀嚎声凄厉得撕心裂肺。
萧辰咬紧牙关,指甲掐入掌心。帝印与他气息相连,龙脉每被灼烧一刻,他灵台内的帝魂便如遭雷击。玄天功自主运转到极致,皮肤下泛起淡金纹路,那是帝躯即将压制不住本能反击的征兆。
冷静。必须冷静。
他强迫自己分析现状:老祖帝境未成,强行动用血咒炼化龙脉,必然也消耗巨大。此刻老祖全身气息锁定四方,看似威压滔天,实则外强中干,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维持血咒与炼化帝印上。这是唯一的机会。
——但若出手,必暴露无疑。老祖蓄势待发,恐怕杀招早已准备妥当。
——若不出手,龙脉被彻底炼化之时,便是老祖帝境圆满之日。届时再无逆转可能。
龙脉的哀鸣越来越弱,眼中金光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血咒侵蚀的死灰色。它望向虚空,那目光仿佛穿透无数阻隔,直直落在萧辰隐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