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因这突如其来的冤情,气氛瞬间凝固。
那汉子伏地痛哭,声泪俱下地陈述:他家有祖传良田三亩,紧邻水源,去岁因老母病重,向“永丰”粮栈东家胡万才借下高利贷。胡万才竟以利滚利,债款远超田产价值,强行夺田,老母亦因悲愤惊吓而撒手人寰。
周主簿立于堂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但微微蜷缩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夙并未急于传唤被告,而是仔细审视状纸,又温和询问汉子:“你言胡万才强占田产,可有凭证?借贷契约可在?”
汉子泣道:“契约……契约当时被胡万才收走,言明还债时归还。田契……田契也被他强行夺去!小人只有当日借贷时,请隔壁塾师写下的草稿,以及……以及几名乡邻愿为小人作证!”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林夙接过,快速浏览。草稿内容简陋,但关键信息(借贷数额、利息、日期)与汉子所述吻合。
“传证人,并即刻传唤胡万才到堂。”林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胡万才很快被带到,是个脑满肠肥、衣着光鲜的商人。他上得堂来,神态倨傲,先是对林夙随意一揖,随即瞪了那汉子一眼,眼神凶戾。
“堂下何人?所跪何人?这汉子告你强占田产,逼死其母,你有何话说?”林夙按流程发问。
胡万才大声叫屈:“青天大老爷明鉴!分明是这刁民借贷不还,自愿以田产抵债,有他亲手画押的契约在此!其母年迈体衰,病故与他自家无能,与小人何干?”说着,他掏出一份格式规范、按有红手印的正式契约。
两份契约,一简一繁,一草稿一正式,内容核心却一致。局面似乎对汉子极为不利。
堂下胥吏中,已有几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