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剖开血淋淋的现实。
病床上,王冬的眼皮,突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虚弱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凤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半点女儿见到父亲醒来的喜悦。
两人对视了足足半分钟。
王冬眼中的震惊和愤怒,慢慢退去,最后,只剩下一种复杂到极点的认可和……欣慰。
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他养大的不是一只绵羊。
是一头彻头彻尾的,会咬人,会吃人的狼!
他输得不冤。
……
同一时间,元朗,忠信义总堂。
巨大的关公像下,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忠信义的核心成员。
坐在主位的,正是忠信义的坐馆,连浩龙。
他面容冷硬,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他左手边,是他的亲弟弟,连浩东。
连浩东性子更急,忍不住先开了口:“大佬,和联胜这手玩得太绝了!直接在咱们元朗的地盘上插了根钉子,还他妈是萧风逸的女人带队,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一个胡子拉碴的堂主接话道:“是啊,龙哥!一天六千人,这他妈是摆明了要跟咱们抢地盘啊!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后咱们忠信义还怎么在元朗立足?”
“打?怎么打?”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慵懒,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说话的,是连浩龙的老婆,素素。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黑色套裙,妆容精致,安安静静地坐在连浩龙的右手边,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此刻一开口,却抓住了所有问题的核心。
“跟萧风逸打?”
素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谁去打?你去,还是你去?”
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开玩笑。
跟萧风逸打?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