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开始得波澜不惊。
余则成扮演的“军阀掮客”挥金如土,牌风看似莽撞,实则暗藏机锋。他并不刻意赢钱,反而有输有赢,让小野次郎在最初的紧张后,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因为赢了几把不大不小的牌局,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那双因长期熬夜和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对金钱的贪婪火焰。
老石沉默地站在余则成身后,如同最称职的管家,低眉顺目,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微绷状态,眼角的余光时刻扫视着包间的门、窗,以及唯一那个看似侍应生的年轻男子。这侍应生动作标准,笑容得体,但老石敏锐地察觉到,他端茶递水时,手腕稳定得不像常人,脚步落地极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老板今天手气不错啊,”余则成叼着雪茄,状似随意地拍出一叠筹码,推入底池,“看来我这‘引财童子’的名头,要送给老板你了。”
小野次郎嘿嘿笑着,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堆起可观的一小摞。“运气,都是运气!余老板承让了!”他此刻只觉得眼前这位“余老板”简直是他的福星,不仅帮他解了围,还带着他赢钱,之前那点警惕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目标心理状态监测:紧张度下降至41%,贪婪度上升至78%,警惕性下降至25%。机会窗口出现。建议:逐步加大注码,制造心理依赖。】
系统的提示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尚能捕捉。余则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下一局,余则成拿到了一手极烂的牌,但他却露出了一个更加“狂妄”的笑容,将面前大半筹码猛地推了出去:“哈哈,烂牌不怕!老子就信一个‘冲’字!梭哈!”
小野次郎看着自己手中那副足以通吃的好牌,心脏狂跳,呼吸瞬间粗重。他看了看余则成那堆足以让他偿还大部分债务的筹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好不容易赢来的“本钱”,眼中挣扎与贪婪激烈交战。
“怎么?老板怕了?”余则成吐出一口烟圈,激将道,“刚才赢钱的胆子哪儿去了?还是说……老板手头不方便,玩不起这么大的?”
“谁……谁说不玩!”小野次郎被这话一激,血往头上涌,一咬牙,也将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连同刚刚赢来的,一起推了出去,“我跟!”
牌面揭开。
小野次郎看着余则成那手烂牌,又惊又喜,几乎要欢呼出声,伸手就要去揽那堆积如山的筹码。
“慢着。”余则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瞬间驱散了包间内虚假的热络。
小野次郎动作一僵。
余则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不再是之前的豪爽不羁,而是锐利如鹰隼,直刺小野次郎心底:“小野先生,赌桌上有赌桌的规矩。赢了钱,是不是也该帮我个小忙?”
小野次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意识到,真正的交易此刻才开始。“余……余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余则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就是想问问,吉田课长保险柜里,那份关于‘特殊实验器材’的货物清单,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还有,那个叫‘灰烬’的人,什么时候会去取这份清单?”
“什么?!”小野次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比欠下“黑龙会”巨债时更甚。涉及特高课和“灰烬”,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不知道?”余则成冷笑一声,对老石使了个眼色。
老石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按住了小野次郎的肩膀。小野次郎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让他动弹不得,肩胛骨仿佛要被捏碎,痛得他冷汗直冒,却叫不出声。
“小野先生,”余则成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你可以选择现在告诉我,拿着这些筹码,还有我额外送你的一根金条,离开黑水镇,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名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的侍应生,“你可以等着‘灰烬’先生来找你‘谈心’。我想,他一定很想知道,是谁在打听他和清单的事情。”
“灰烬”这个名字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垮了小野次郎的心理防线。他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涕泪横流:“我说……我说……别告诉‘灰烬’……求求你……”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作为机要室译电员,他确实接触过那份清单的加密电文。上面提及的货物代号为“涅盘”,包含多套精密玻璃器皿、恒温控制系统和一些标记着生物危险标识的特殊容器,发货方是关东军下属某个秘密研究所,接收方标注为“黑水特别防疫给水部”,但实际接收人……他偶然听到吉田课长酒后失言,似乎直指“灰烬”本人!
“‘灰烬’……他很少露面,我只知道……他可能在码头区有个秘密据点……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他每隔几天,会在午夜时分,去3号码头最东面那个废弃的灯塔附近……像是去接收或者发送信号……”小野次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真的……求求你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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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码头!废弃灯塔!这与阿诚呓语中的“码头”,以及老石打探到的“海蛇”出没区域完全吻合!
【关键信息确认:货物代号“涅盘”,性质高度疑似生化实验器材。关联目标“灰烬”活动规律:3号码头废弃灯塔,午夜时分。信息可信度评估:78%。】
就在余则成消化这些信息,准备进一步追问时——
“砰!”
包间的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几乎在门被撞开的同一瞬间,那名一直低眉顺目的“侍应生”动了!他手腕一翻,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如同毒蛇出洞,直刺离他最近的老石后心!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老石虽一直警惕,但这袭击来得太过突然,他只来得及勉强侧身,短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