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鲤鱼打滚,捂住伤处痛呼,满目惊讶,却没有惊慌。
她狞笑,低语,“方芝,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他拱手,神采奕奕,“藏之兄一番奇遇,凤凰涅槃,喻多年潦倒,怎及你得意。”
孝昭仁皇后有个长姐,迟迟未嫁,却看上谢氏子弟,不顾两家龃龉,与之私奔。一年前谢喻收到他这位叔父的信件,言昭廉太子的嫡女尚在人世,名为黔州总兵之女,教他好生辅佐,莫要错失良机。
他那时并未当真,正醉心他的江陵山水,行程一拖再拖,赶到黔州时,总兵一家早已启程。他见了叔父,确认此事,才下定决心入京。
他碰瓷式的偶遇,是那只兔子牵的线。
黔州那对赠兔的老夫妇,正是谢喻的叔父叔母。他二人浪迹江湖,快意遨游,偶尔想起来曾经的亲人,耳也不聋了,眼也不花了,兴致勃勃地打探消息,见了小姑娘又实在合眼缘,就搭起台子,只想看戏。
谢喻想起那对无良夫妇,猛抽嘴角。
他先表情意,“喻自君去后,夜夜垂泪,痛断肝肠,悔不当初,恨不能以身相代,人去方知情深……”
付女官也给力,伸伸懒腰,两手搭着,眉挑兴味,“若我当初没死,你当如何?”
她说“我”。
他撤去抹泪的衣袖,露出一双干净得只剩绝然的眼,作出个抹脖子的动作,“他死,我痛哭,他活着,我必亲手杀他,再也无憾。”
他说“他”。
这就是最旗鼓相当的对手,眼里可匹敌者唯此一人,配了结对方者唯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