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桥咬牙小声道:“你好歹也看一眼再拒绝。”

庸宴揽着她的手突然上抬,单手按住她头上两个鬏鬏:“西南方定,我没有成家打算,愧对各位厚爱——有个奴奴已经很足够,近些年都不会成家了。”

秦桥整个人都僵了。

这是在……对她做承诺吗?

就因为她说自己不是主母,怕受欺负?

庸宴常年领兵在外,素有凶煞之名,秦桥之所以带着小姑娘们过来,虽然也有让庸宴假装发火的意思在里面,但主要还是担心庸宴的冷脸把人吓到;

这些高门贵女回去跟她们在朝中为官的父兄一哭,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对庸宴不满。

同朝为官,处的就是细节;约束禁军已经很费心神,这些小事,她得替他想着——

能想一天是一天。

庸宴拍拍秦桥的腰,示意她自己拿着伞,秦桥下意识接过,但庸宴比她高出太多,她只好高高地把手举起来:“你这就要回去了?”

“嗯,”庸宴略略打量了她一下:“男人们该各回各家了,有几个官职大的,我得送送。”

秦桥忍不住要笑:“亏你也做了十几年小国公爷,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庸宴:“你敢嫌弃主上?”

“不敢不敢,”秦桥叹了口气,心知庸宴是不愿意好声好气跟姑娘们说话了,只好顺着他说道:“那你去吧,送完就回内宅歇着,外面有我就行了。”

庸宴:“还得去禁军一趟,春猎阅军也不远了,营里事多……撒娇也没用,晚上回不来,我在那边吃。盛司给你留下,有急事再去营里唤我。”

两人在这嘀嘀咕咕,人群中突然有人脆生生问道:“都督都没见过我,怎么就知道不想成家?”

庸秦两人都怔了一下。

那姑娘挤了出来,头发淋了点雨,细细的黑发黏在脸上,仪容不整,反倒显得清纯干净,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独属于十五六岁的青春萌动:“我名江若,是江氏的嫡次女,久慕都督庸名。”

大荆对女子的约束颇多,少有这样开放的姑娘,更别说是高门大院里养出来的贵女,眼下这小姑娘敢跳出来对庸宴自荐,实在很有几分胆气。

很好,很勇敢。

秦桥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她佯作热心地给庸宴解释道:“这是江蕊的妹妹……哦对,江蕊是花成金家的新妇,就是那位花夫人。”

庸宴面无表情。

事实上,自从他试图破解“夫人来信”中的人物关系失败以后,他就再也不想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小姑娘到底是谁谁谁了。

庸宴:“江氏三代长子,皆是翰林。”

江若脸现喜色:“是。”

庸宴:“这样的门第,应当也会为家中女子延请先生教习。”

江若上前一步:“是,阿若还曾读过些许兵法,或许……”

庸宴打断了她:“也就是说你听得懂人话,那我刚才说近几年不打算成家,你是哪个字没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