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法看她一眼,心说最惋惜的就是你这个丫头片子。

秦桥:“江大人,如果将来大荆朝还有如我,如江蕊,如尊夫人一样的女子,不甘于世道摆弄,想要争一片自己的天地,那时大人会打压她们吗?”

江法没有回答。

但是对于江法来说,不回答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上的极大转变了。

秦桥没有继续再说。

但她已经将主意拿定了,在清河身死那日就已经拿定了。

她要让大荆女子从幕后走到台前,发挥她们真正的能力,而不是日复一日地守着同一方一成不变的天空。

这个过程或许很漫长,或许到她老死那日亦不能成形;但她相信只要有人开了这个头,世世代代的女性就会顺着这条路去不停抗争。

直到获得应有的平等。

撵车已经到达庆家门口,等在那里迎接的是皇后的父亲庆陵以及她兄长庆蔬食。

“就像今日迎亲,”她喃喃地说:“总有一日,我要这大荆朝的女儿,都能亲自站在爱人面前,听他问一句愿不愿意;而不是连人生大事,都不能亲口说一声好。”

周景明叹一口气。

“到了,殿下先请。”

秦桥拎起裙摆下车,百姓欢呼起来,有的叫小相爷,有的叫宣抚使,还有的叫长公主——

秦桥十分随和地朝他们笑笑,接过女官递过来的枣子桂圆等物洒向人群;趁着他们抢夺的功夫,由庆陵亲自迎进门内。

今日众官眷都应秦桥这位长公主的邀请在太后的慈宁宫中候着——

反正往日太后也是这样召见她们,夫人们全然没有异议;只等着长公主将皇后迎回来,她们好在第一时间问新皇后安。

唯有庆家的女孩,因为能见到秦桥的缘故,便不管亲疏远近都留在庆府,想让殿下相看相看,回头若能叫秦桥给庸宴吹吹枕边风,说不定还能在南境军中许个年轻将领。

秦桥一路笑着应付,脸直发酸,直到某某远亲送了一个含羞带怯头戴幂篱的女子到她面前。

秦桥:“噗——”

下人急急忙忙递上帕子给她擦喷出来的茶水。

秦桥干笑道:“这位妹妹美若天仙,本宫喜欢得紧,今日便随本宫走了。”

她拽着这“妹妹”的手一路进了庆愉的闺房,让众侍女都退下,然后一把掀开那道纱,露出里面全无脂粉的英气面庞。

那人弯起一双眼,用十分可亲可爱的娃娃脸笑道:“殿下好粗暴啊,好喜欢。”

秦桥:“……瓷愿,瓷家老祖宗知道你这么出息,除了假扮东肃人之外还有穿女装的癖好吗?”

瓷愿虽然已经将自己培养成了一颗大大的家国毒瘤,但实际上也才刚刚十六岁;身形还没完全张开,虽然高了点,但在女子当中也并不十分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