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今日此行的目的却还没达到。我瞥他一眼,有点纳闷我为何要专门来跟这薄情寡义的道个别。走便走了,不理他不就行了么。
……算了,来都来了,姑且和他说一声。
“对了,我明天要走。”我随意地在他书卷旁写道。
他看到那行字,停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你要走?”
我顿了顿,仔细留心他的神色,发觉他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正想解释,他却已淡淡地道:“是去见那个人么?哦,或许不该说是人。”隐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自然。
嗯?他是说幽冥么?我写了一个“是”字。然后突然想起上次跟他胡诌的那些话。
……什么来着?好像是说我有喜欢的人在那里?尽管知道他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可是把这句话和幽冥联系在一起,我还是顿感一阵恶寒。
“你……”他似乎在挣扎着什么,吐出这个字的同时,我看见他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书的一角,白色的书角紧皱得像是要裂开。
他怎么了?莫非是知道我要离开不再威胁于他,激动过头了?不像他的风格啊。
可惜我应该不会走太久。放心,夫君陛下,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等我办完事情,就会回来。陛下,您可不要高兴得过早。”
他怔了怔,却像是忽然松懈了下来,“你还会回来?”
“当然。”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阴恻恻地笑了笑。他亦不再说话,转头又看向了文书。
“晚安,陛下。”飘出他宫殿之前,我在他桌上如此写道。
我在那个世界呆了整十个日夜。幽冥这地方处处被黑雾笼罩着,一切事物、建筑都只能大概看见个轮廓,几乎不能称之为“宫殿”,尽管它似乎的确是座殿堂。
我是第一次真正跟幽冥提出交易,或许因为索要不多,他要我做的也并不太困难,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即便实际上也相当花力气。
他最近之所以很忙,是因他修炼了一种新的术法。我对这大魔头又研究了什么新花样并不感兴趣,反正他会的术法成百上千,不是我这种刚当了鬼魂、命如轻烟似的小幽灵所能窥觑的。我只知道他叫我来是因为这新法术的修炼并不容易,所以他不仅要取回分散在我身上的灵力,还要我日夜不歇地在旁协助他,一边将不同性质的灵力分散引流,以供他使用,一边竭尽全力提炼出更多灵力,协助他法术炼成。
以我这点渺小的力量和蹩脚的法术运用,要凭借自身修炼出足够的灵力来供他使用,那不知要炼到何年何月。所以他教了我一套速成的法术咒语,可在短短十天之内,让我修炼出普通灵魂十来年才能炼出的灵力,才可对他的法术修炼有所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