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午餐时分,克莱伊加纳小镇一家临街的小餐馆人满为患,一向站在前台微笑迎接客人的店主却不知去向。
阿拉蕾端坐在长餐桌前,专心致志地对付餐盘里的牛排,手里的餐刀优雅地像是在挥动指挥着慢四拍圆舞曲的指挥棒。切割下来的肉片还泛着淡淡的血色,三成熟特有的鲜红被细腻洁白的瓷质餐具衬托得像挂在墙上的精致艺术品。
餐桌的另一头,个头高瘦的男人身披红黄两色竖纹披风,鲜明浓烈的色彩十分具有侵略性的压迫感,扑克牌一样方长的严肃脸型因为透着阴冷残忍目光的细长双眼令人倍感压抑阴寒,脸上的同色油彩也因此显得气质尖锐。腰间即便入座也不曾离手的剑柄生生扑出一股森寒的血腥味。上一次这样令阿拉蕾压抑的时候,是在国乱最后几场战争中踩着国民与战士的尸骨血肉寻找幸存者时,只不过那时候压在她心头的更多是麻木和绝望交织的隐痛。
这男人身边坐着的另一个男人头上箍着大号的粉色花边婴儿帽,戴着墨镜,嘴里咬着的东西一度让阿拉蕾以为自己是出了幻觉觉得对方其实是咬着一根烟而不是一个…奶嘴。在这样的冲击下,再往下看到巨大的纸尿裤阿拉蕾已经觉得可以接受了。
虽然穿着一身令人费解的幼稚装扮,这个男人却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观,惜字如金,不苟言笑。他不耐烦地皱着眉,双手交叠在胸前,目光很正。
"怎么样呢?阿拉蕾公主殿下,我想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提议。毕竟我们这边可是堂吉诃德家族啊。"
阿拉蕾沉吟一会儿,"首先,我很感谢您的诚心相邀。但是请不要叫我公主殿下,我早就不是公主了。"
"其次,关于您的提议,"
阿拉蕾放下刀叉,身边的侍女马上递上擦手的湿毛巾。阿拉蕾慢条斯理地擦好了手,端正地把手放在腿上,身体稍微往前倾斜,"请告诉我,您想得到什么?"
这是一个谈判的姿势,阿拉蕾轻易地把双方悬殊的实力和交易地位拉到了同等的位置上。
"无论是为这座无名小岛修建通向各交通枢纽的航道,还是出资建设整个小镇打造世界级豪华酒店,我都不认为是以‘无偿’为前缀的。"
阿拉蕾接过侍从递的红茶,示意他把盘子收走,"送去后厨吧。"侍从端起盘子,把餐盘盖重新扣上被切成片实际却分毫未动的牛排的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