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虽低,穆玄英却听得清楚,那两个字是:幻觉。

穆玄英木愣愣地坐在床上,脑海先是一片空白,继而仿佛海面上逐渐升起泡沫,咕噜咕噜地往脑门上冒。

幻觉?

你才是幻觉呢!

他头一回对莫雨生气了,都有种把对方叫起来的冲动,让他好好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幻觉。

莫雨闷咳了一声,手一拨拉,被子掀开一些,他手捂住嘴,爆发出一连串咳嗽,嗓子都要被咳破了也似。

穆玄英没来及想,手已伸过去,掌心贴上莫雨的额头。

还好,不是太热,烧应该已在退了。只是从退烧到痊愈,这段时间病人也很难熬。

莫雨咳完了,眉头皱着不松,手往上移,抓握住贴着他额头的手。

力气不大,只轻轻地握着,穆玄英也没想去挣脱。

莫雨的手松松地圈起他的手指,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好像快要睡着。

穆玄英正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时,陡然间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让他不知所措,心情更是难以说清。

他慢慢抽回手,坐在床上眼瞅着莫雨,目光落到对方发干的嘴唇上。

怪不得方才划拉得他肩膀疼……

打住,不要想了。

穆玄英手拍了下脸,满心感慨: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发烧意识混乱的表现,居然跟喝醉酒的醉汉差不离,也是很神奇。

罢了,跟病人还能计较什么,等他睡醒意识清醒了,打个招呼再走吧。

他撅起嘴,不知怎的也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去拿水壶烧水了。

莫雨头一回感到,原来做梦也能如此真实,还跟现实接上了档。

他梦见自己病了,事实上他也真的病了。

躺在床上一脸怏怏不乐时,穆玄英居然来看他了。

不对吧,人不是应该在剧组里拍戏嘛,不是正在被一群老戏骨虐得嗷嗷叫嘛。

然而,穆玄英确实来了,坐在他床边低头削苹果,手指特别好看,苹果皮削了一圈又一圈都不断。

莫雨靠着枕头,明知故问:你来干嘛。

穆玄英停下削皮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咬了下唇,浅浅一笑不说话。

于是莫雨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心猿意马了,这种害羞又可爱的表情,太招人疼了。

苹果削干净了,穆玄英要递给他,莫雨却不接,故意皱着眉头说咬不动。

穆玄英胳膊僵在那里,眉心蹙起,很是无奈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声音软软的,毫无抱怨的意思,倒有些像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