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拉索早已不见踪影,他没有接到来自贝尔摩德的联络,回到组织后不知会面临怎样的局面,公安方面上头的大人物显然也不会对这次行动的结果感到满意。不管怎么看都是麻烦缠身的未来。但至少现在,安室什么都不愿意去思索。
回想这一整天,尤其是方才惊心动魄的一个小时,他依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距离上一针抑制剂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加上一些预料之外的因素,他能感觉到它的效力正在缓慢地衰退。但在明天早晨的太阳升起之前他都暂且安全,因此也无需太过担心。无论是借用了谁的力量,成功拯救了数以千计人的性命这个不争的事实都让他久违地心情舒畅。让燥热的身体沐浴在早春微凉的晚风中,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
就在他心无旁骛时,他与藏身在树后的赤井再一次相遇了。
在彩虹大桥、在摩天轮上的交手过于仓促,况且还是在情绪高亢、头脑过热的状况下,连自己说过些什么都不能完全回忆起来了,对方的话却依旧在耳畔字字清晰。而在停下脚步,目光交汇的瞬间,安室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许久没有亲眼见过眼前的男人了。
还不够久。他还清楚地记得莱伊的样子。
事实上,赤井和他记忆里的样子几乎毫无二致。最大的分别是剪掉了一头长发,这他早就从偷拍照片里得知了。岁月对他的优待从照片无法提供的细节里显示出来,时间流逝只是让他眉目间显得更加犀利和沉着。他在以一种令人觉得不公平的体面方式变得愈发成熟深邃,同时依然保有他的锋芒。
这很好。安室无法想象他有别的样子,他日思夜想的就是这张脸。如果不是为了增添迷惑性,他是不会采纳贝尔摩德的建议,在易容时添上那些可笑的烧伤疤痕的。在这一切了结之前,他不能变。
显而易见地,赤井是在这里等他。出于某种原因,他就是知道自己会从这里经过;安室没有说话。出于某种原因,他感到先开口的如果是自己,就已经先输了。
赤井却没有那种顾虑。
“身体感觉怎么样?”他用那种熟悉的低沉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