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和您在一起吗?”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是啊,但他们不开心。他们在这里没有朋友,除了照料你和果儿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我说道,“可你们两个很快就长大了,到时候他们也不必照料你们了。前几日,你不是已经随着你叔父入了宗学,现在女宗学建成,果儿也要上学去,家中更无人陪他们了。”
乔儿攥了攥他的小手,皱起眉头在想着什么。我看着他思考的样子,心中一阵温暖。这孩子虽然现在还是没有对我和孔明改口,但他和我们已经亲近非常。他从小就比较懂事,这急人之所急的小模样,总让我想起小小的诸葛亮。
半晌,他突然说道:“那可不可以让他们去宗学里教我们呢?”我一愣,听他继续说道:“外公也是一代大儒,学识渊博,外婆更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还会弹琴,他们做教书先生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呀!”
我心中喜不自胜,想这的确是个好法子,于是开心地和乔儿击掌夸道:“对啊!乔儿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可贵的是有对外公外婆的孝心。”而后在乔儿的注视下我写好了书信,让鹤奴送给管理宗学的许靖先生。而后又带着乔儿去看望两位老人,二老听了都很是惊喜,连连道好。
九月女子宗学开学,这日清晨,我换了一身月白色素纱裙,高束长发,早早来到了作为女子宗学的庭院。院门口只有几辆很是眼熟的马车,料想是关、张两家的马车。两位将军热爱武学,常常一早起来练武,两个女儿估计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这样想着,便看到夏侯夫人下了车,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抱着束修看着我。
“芸儿,来见过黄夫子。”夏侯夫人温声唤道。
“见过夫子。”小姑娘乖巧地行了一礼,但因为怀里抱着束修所以模样甚是可爱,我不禁微微扬起了唇角。
我扶她起身,接过她抱着的束修,交给了宗学中的女管事绿衣。而后命绿衣还了礼给夏侯夫人,拉过张芸的小手,温言道:“芸儿,入了宗学,你便是个自己独立的女孩子了,同母亲告别,这是你今天的第一课。”
小姑娘应该很少离开母亲的身边,看起来眼角有些微微泛红,可她到底没有流泪,只是恋恋不舍地扑到了母亲的怀里,抱了一会儿,就听话的走回来拉过我,像母亲挥手告别。我让夏侯夫人不必担忧,而后目送张家的马车走远,带着芸儿到了幼学的教室,将她交给负责幼学的任先生。任先生是大儒任安的小女儿,学识渊博,她和姐姐双双被请到宗学任教,不同之处在于她负责幼学而她姐姐负责长学。
宗学以年龄为界,分为幼学、长学和大学:幼学的女孩子是七岁以下的小姑娘,长学则是八到十三岁的少女们,十三岁以上的女孩子则到大学学习更多的礼仪和技能,甚至有些女孩子因为已经和贵族定亲,所以需要学习嫁娶的习俗。这是几位夫人商量的安排,我虽觉得嫁娶之礼实在不必早早掌握,但想着她们订婚之后也面临着独当一面的生活,可以多多教授她们生存技能,于是便允了。
接下来,我又接了向家小娘子入长学,关家女儿入大学。而后便将门口迎接之事交给了绿衣和我的师妹南乔去做,我则踱步在附近闲逛。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一个身穿藜色衣服的男子,面容俊秀白皙,带着几分微笑。被他笑得有点不舒服,便离他稍远,警惕问道:“你做什么?”
“敢问这位姑娘,呃,夫人,”他有些疑惑怎么称呼我,但也不大在意,接着说道,“可否告知在下军师将军的府邸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