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势难收,那大汉踉跄了一下,堪堪站直了身子,虎目圆瞪道:“你这是何意!”

一旁二人也是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猪肉与白菜混着鲜嫩的面皮和香辣的汤料一起席卷口腔,沈琪微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儿似的慢慢将这口馄饨咽下,然后将筷子搭在碗上,笑道:“有人要同我做朋友,我便必须要答应吗?”

更何况还是王家的人……她此次来,就是奔着得罪王家去的呀!

三个大汉怔住,河北是‘大王镖局’的地盘,河北保定更是镖局的根基所在之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河北保定城内,竟有人敢落了王大小姐的面子。

几人面面相觑,一人道:“你真不赴邀?”

沈琪喝着汤汁,头也未抬地摆了摆手。

再抬起头时,那被遮住的冷阳终于柔柔地照射在了身上。

*

当三个手下满脸不忿地回来复命时,王盛兰正在喝酒,有人喝酒后眼睛如同迷蒙的云雾,有人喝酒后眼睛却愈来愈亮,愈来愈精神,她就是第二种人。

杜若琳轻轻地将酒坛推向王盛兰的手边,她的眸中隐隐泛出几分哀伤,王盛兰是她的好友,亦是她的保护神,但她的保护神却并不是无坚不摧的真正的神明。

王大小姐也有软肋,她的软肋就是听不得旁人说上一句‘女不如男。’

明明她习练霸王枪已得父亲的真传,镖局中的硬手大半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但是却仍是有许多人不满她的继承人地位,仅因为她是一个女人。

江湖中从未有过由女子执掌的镖局,所有人都在怀疑王盛兰到底能不能扛起‘大王镖局’盛名多年的旗帜。

每当王盛兰觉得流言与质疑快要把自己压垮的时候,她就来喝酒。

她不爱喝女儿红,女儿红确实是好酒,但她不喜欢这酒的名字。

她爱喝烧刀子,又粗又烈又烧喉咙的烧刀子。

半坛酒已空,王盛兰放下酒杯,突然笑了:“我总觉得那女子和我很像。”

“什么像?”

杜若琳又为她添上一杯酒。

王盛兰面颊泛上红晕,但那双眼却愈发亮的惊人了,她侧眸看着街道下的道路,道路上早就没了牵马的红衣身影,但她却觉得那身影仿佛还在那里,王盛兰痴痴的看着,恍惚觉得看到了一双淡然无波的晦暗双眸。

“她定然是个不输男子的女人……听到我这番话后,她或许还会嘲笑我……”娇艳如花的红衣女子又饮下一杯酒,幽幽道:“都是人,干嘛要比来比去呢……”

在王盛兰这番话说出口时,她定然不会想到,那位让她惊鸿一瞥后便仿若神交已久的女子,正牵着马停在了大王镖局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