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的伤口我不知是怎么来的,但也不难猜,应是他自己用袖剑戳出的伤口,他掌心的伤口是他自己扑过来抓住我的剑尖划破的。”沈琪斜眼看了下那精瘦大汉,“你看到了那一幕,但绝不会为我作证,对不对?”
巴英跟着自家少爷多年,哪能不晓得他的秉性,此时张口就道:“你血口喷人!明明是我家少爷被你伤了求救,你还想刺伤他,所以少爷用手握住了剑尖才……”
“停!”沈琪嗤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转而看向面色深沉看不出想法的李寻欢,“这位李大侠,不知能否借你两把飞刀一用?”
龙小云心下不安,哭的更狠了:“呜呜呜,李叔叔,我原先也以为沈姐姐是个好人,哪知她隐藏的这么深,你莫要被她骗了,快替我报仇,小云好疼呜呜呜……”
“疼就让我给你上药啊!”梅二先生被这哭喊声吵得头大,他不耐道:“你又捂着衣服不让治伤又在这哭疼,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哈哈哈,自作自受这个词用得好。”沈琪笑着看向那邋里邋遢的老头,“梅二先生,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不愿被你治伤?”
她的笑容渐渐泛出几丝凉意:“因为,自己弄的伤口,和被别人伤的伤口,是不同的呀。”
龙小云哭声一颤。
梅二先生捋着胡须感叹:“没错没错,被刺伤的伤口力道通常是先重后轻,而自己刺伤的伤口通常是先轻后重,而且刀锋的偏向也是不同的。”
“不愧是秦大侠情愿用王摩诘的字画去求见的医生,果然是外伤行家。”沈琪说罢,又叹了口气,“不过这孩子现在装作被吓怕了的样子,不愿被人碰到,那这伤口也没法验,李大侠,您还是给我两柄飞刀,我来给您接着解释吧。”
李寻欢看着这一幕幕,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是想相信自己的侄子,但是,他更愿相信自己的所见所听,人们常说,一个人的眼睛能分映出一个人的内心。
他看着眼前女子那有些晦暗的杏眸,看到了讥讽,看到了嘲笑,看到了……叹息。
唯独没有说谎的心虚。
而龙小云正蹲在雪地中埋首哭泣,他看不到他的眼睛。
但若他真的没有说谎,为什么不愿被检查伤口,为什么一直催促着替他报仇?
他不想怀疑自己的侄子,如今却已经开始怀疑。
李寻欢又想到了初见时,那孩子看着自己的时那一瞬间的怨毒与愤恨。
虽然这孩子很好的掩饰了过去,但他绝不会忘记那个眼神。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李寻欢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右手抽出两柄飞刀,但见两道银芒闪过,飞刀已被对方夹在了指间。
“证明给我看吧。”他道。
沈琪垂眸看着手中的飞刀,心中雀跃的欢呼了一声,连带着对龙小云的愤怒都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