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路边的野花也已冒出来头时,沈琪便脱去了裘衣,一身杏黄,踏着清脆草地,迈入了那小镇中。
“今天是四月十四了。” 丁康牵着马跟在身后,感慨道。
也就是说,在此守株待兔,明日便能见到吕凤先。
二人寻了一处客栈,将马儿拴好,正准备进去,沈琪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视线。
她微眯着双眼,站在大门处,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双俯视着瞧着自己的淡漠视线。
此时阳光正好,少年一身杏黄衣衫折射着暖阳,原本有些冰冷的气质莫名显得柔和几分,发梢闪烁着一层光晕,他的面庞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一如初见。
“沈姑娘,怎么了?”丁康瞧着她迟迟不走,不由得也奇怪地仰头望去,在瞧见那少年时,他惊讶道,“阿飞公子怎么也来了?”
“我有种奇怪的预感。”沈琪低声回道。旋即迈步进入客栈。
一旁的丁康紧跟着,二人一同迈上了二楼,便看到了阿飞。
他正在喝茶,而那茶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根乌黑的长鞭,一杆银色的铁戟。
沈琪正准备开口,一旁的丁康却大惊失色道:“那是铁戟温侯吕凤先的武器,你杀了他?”
阿飞道:“我的剑,是杀人的剑。”
他虽没有直面回答,但这句话的意味已足够明显。
然后他看向沈琪,一字一顿道:“天机老人在洛阳。”
沈琪走上前,坐到他的对面,伸手抚摸着桌上的武器。
至此,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兵器谱第一,天机老人。
她叹了口气道:“我对你的恩情,你已经还完了。”
阿飞一怔,抿唇道:“这样就足够了吗?”
“不然呢?”沈琪说罢,突然伸手握住了阿飞握着茶杯的右手,这一招他本能躲开,但他没有躲。
最脆弱的脉门交托在她的掌中,少年的脉搏平稳和缓,然而时而驳杂一跳,却是有暗疾藏身。
“谁伤的?”
阿飞垂下眸,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属于女子的柔荑,道:“……我未曾料到,吕凤先竟弃了戟,转而练了掌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