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琪收回视线,但是那双森寒幽幽的眸却被深刻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这样的人若不是苏梦枕,还有谁能是苏梦枕?

要不要动手?

她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感谢沈姑娘好意,可是我和白兄在一起,你一把伞,可带不走我们两个人。”

王小石的笑脸一下子映入了她的眼帘,沈琪无奈一笑,合上伞,挤到了屋檐下,叹了口气道:“那我也陪你们躲一阵子雨吧,这雨下的太大了,我的裙角都快湿透了。”

“沈姑娘病情刚愈,可别再受凉了。”王小石贴心地朝里腾了一下空位。

也正因如此,沈琪正巧站在了王小石和那病公子的中间。

她的伞就搭在左手边,这个距离,只要出剑,便是一击必杀。

——她不准备杀人,她只想得到红袖刀。

但或许苏梦枕只有死时,才会松开他的刀。

要不要动手?

沈琪看了一眼王小石,他好像真心以为她是来接他的,因此笑的格外开心。

雨,愈发的大了。

第93章 挟恩

茫茫天地一线牵, 雨丝如帘,墙垣断壁间有雨水渗透的滴答声响,沈琪将伞搭在一旁,看着伞上的雨珠慢慢滑落, 在地面凝聚成小小的水滩。

在这期间, 右侧的男子又咳了几下, 他每一次咳时,都好似要将心肺都一并咳出似的, 听的人心里闷堵不堪。

每次他咳时,王小石总是忍不住悄悄地瞟上几眼, 他医术甚佳, 自然是听出了此人患病深重,而他瞧向那男子时,也难以避免地看到身侧的女子。

她似乎有些心事, 一双深邃的杏眸正怔怔地望着雨帘深处, 王小石觉得, 他好像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种叹息之意。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

初遇时, 这感觉最深重,喝酒时,这感觉最压抑, 到如今,这种叹息的意味已经变得极轻,却又像雨丝缭绕般, 无处不在。

雨中的青石板上,有位披着破毡,瘦骨嶙峋的老婆婆正捡拾着杂物,雨冷风冷, 她的身躯更是冷的发颤,那位病公子见状嘱托下属施舍给那婆婆一些银两,这举动吸引了王小石的注意,他再望向那位病公子时,眼里便涌出一股欣赏。

就在这时,站在病公子身边,脸上半黑半白的大汉低声道:“花无错来了,他背上还背了一个人。”

他说话时视线未转,然而手指之处已有人破雨而来,大雨滂沱,他靠的竟不是眼力,而是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