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风曾是他最大的敌人, 现在却好似与他握手言和。

吸入冷风时的感觉不再是肺部的刺痛, 而是冰冰凉凉宛若无声抚慰, 他缓缓地,沉沉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呼出。

然后他转过了身。

沈琪就坐在桌旁, 她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一手握着一只毛笔,正态度随意地书写着有关她自己的个人信息。而一旁的杨无邪正在研墨。

身形瘦长的男子气质儒雅, 唇边惯常带着微笑,尤其是在苏梦枕病愈之后,他对身边这女子笑的更显真诚。

可是现在他笑的却有些无奈。

本来沈琪一时兴起说要给白楼填补关于她自身的空白时,他还带有几分期待之意, 但是借着余光打量到那一行‘年龄,二百岁’时,他就已经对其他内容不报期待了。

天知道沈琪写的可都是真话!

“沈姑娘。”此时,苏梦枕的声音沉沉地在屋内响起,与此同时,原本开启的窗户被他轻轻阖上。

原本带着几分凉意的室内很快被暖炉蒸腾出一片暖意。

沈琪放下册子和毛笔,抬头看向苏梦枕。

仍旧瘦削,苍白,气息却更显绵长的男子穿着一身杏色衣衫,默默伫立。他的腰侧系着一柄刀,红袖刀。

记得初见时,苦水铺中,他穿的就是一身杏色。但是那时候的苏梦枕不管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给人的感觉都像是隔了一层淡淡的黑白水墨。

现在,他整个人却如通过染了色,变得更显鲜活。

这种感觉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健康’。

“听小石头说,你接下来的目标,是方小侯爷的‘血河神剑’。”苏梦枕淡淡道。

站在沈琪身侧的杨无邪闻言一怔,道:“怪不得沈姑娘在白楼里常翻方小侯爷的资料。”

“小石头倒是什么都不瞒你这个大哥。”沈琪并没有否认。但是她又补充了一点,“拿到血河神剑后,我就会离开中原。”

窗边的男子沉默了。

他本想说,若仅是一柄剑,金风细雨楼愿意为她出面与方应看交涉,血河神剑不仅是一柄宝剑,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它代表的是方应看身后的巨侠方歌吟。但是归根结底,它的本质还是一个物件。

在有足够的利益下,方应看未尝不会答应。

为了沈琪的恩情,和将这样的人才留在金风细雨楼,付出部分利益本是很划算的。

但是‘离开中原’四字却让他犹豫了一瞬。

但苏梦枕仅仅犹豫了一瞬。却不准备改变自己原本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