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至此,她嘴角淡淡一笑,声音清越:“江卿爱惜幼才,为后辈求教之心,本宫甚慰。
上官婉儿年幼,入掖庭确非其宜。准卿所请。稍后便着内侍省将此女送至忠勇侯府。”
“臣,谢皇后恩典。”江逸风躬身行礼,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当日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在一名沉默内侍的押送下,停在了忠勇侯府的侧门。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粗布旧衣、梳着双丫髻、小脸苍白却异常沉静的小女孩,被抱了下来。
她紧紧抿着嘴唇,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五岁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惊惧。
她便是上官婉儿,上官家族覆灭后,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江逸风力排众议,为这血雨腥风的麟德元年,保下的一缕微弱的文脉星火。
她的到来,也预示着忠勇侯府,将更深地卷入这帝国权力旋涡的湍流之中。
府门外,苏守业正拉着儿子苏灿,眼巴巴地张望着,盘算着如何抓住这“伴读”带来的新机遇。
次日,忠勇侯府后宅,熏风裹着药香穿过竹帘。
苏小月执起玉梳,将上官婉儿散落的细软鬓发拢成双鬟,指尖拂过女童后颈时,触到三道未消的紫红掐痕——晨起浣衣婢欺生故意扯发辫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