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田也有要调查的事?是什么,新的游戏偷跑日期吗?”

“不是啦!只是想去查一些关于那个谁的事情……”

“那个谁?”

“……就是那个谁呀!!”

用力把碟子一捧,八田开始大口大口消灭他的份。安娜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凝视这个面色红润的突击小队长,似乎打定主意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哦,那家伙吗。”草剃笑笑,把饮料杯放在八田手边,“你们在底下怎么了?”

“没怎么,就……吵了一架。”

“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啊!不要再问了!”

“听说叛逆期的小孩都会隐瞒很多事。”

“谁是小孩!反、反正就是被他说讨厌了而已。”

说完这句八田死活不再应声,他很快把午饭扒完,高呼一声我吃饱了,老老实实收拾餐具,而后一抹嘴抄起滑板跑出了门。

安娜靠在椅背上,愣愣看着那个急不可待的背影。

好像在哪里见过,白发的小女巫说。草剃闻言笑着拍拍她的脑袋。

“只是去找东西了,”他友好地解释,“三年前弄丢的东西,只有本人知道在哪里。”

三年。

八田绕过街口的音像店,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行字。

所以“三年”到底是什么概念呢,365x3那么简单吗?

对我来说也许是吧。但对猴子那种想很多的家伙来说就未必了。现在想想,那家伙总是把许多事闷在肚子里,好的坏的,统统闷成一锅炖烂的粥,拿筷子都撩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所以他看到的世界,其实比我广得多吧。

尽管走得很快,八田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只是本能地出去绕绕,试图从空气中找到自己被讨厌的理由和答案。明知道不可能,依然无法控制出来透气的举动。他猜他一定是在坑里闷得太久,又跟臭猴子贴得太近,吸收太多忧郁气味,才会变得奇怪。

一种无法描摹的酥痒感在胸腔里抓挠,像用羽毛末端轻轻挑动心脏边最粗的血管。痛、痒、不知缘由的心悸,一切都如影随形。

无法停止这种奇怪的感觉。猴子一定在他体内放了个奇怪的开关,一碰就疼。

修长的细白手指、低垂的细长眉眼、高热急促的呼吸、剧烈无比的心跳……全是开关魔咒,在八田狭小的胸腔里萦绕不去。

他想大声吼叫,把那根卡在喉咙里的羽毛咳出来,阻止它继续骚挠自己脆弱不堪的心脏;想杀死开关,将它连根拔起,这样自己就不会再感到丝毫疼痛和不安。他甚至不敢去想开关开启后的自己会是怎样——怎样不快乐,怎样不耐烦,怎样如痴如醉地想念伏见拥抱他时独有的角度和温度。

好想逃走啊。

其实针锋相对和你追我逃都是为了掩饰胆怯,我一直害怕和他见面。总有东西在那里,卡在彼此面前,让我觉得不自在。

其实不是真心想要打他的,虽然每次都这么做。

其实不是真的像我说的那样,跟他呼吸一样的空气就会死。

其实没有忘记以前他做过的坏事。

其实也没有忘记以前他做过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