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笺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百花酒的味道。
我随意的拿起一封,刚展开一点。露出纸上筋骨如风的“吾兄”二字,便立刻又合上。
心中好不容易靠闭关压下去的烦躁又隐隐有了翻腾之势。
我阖上眼吐了口气,将信放回匣子,抬手砰的将匣子盖合上。
妖奴被我的举动吓的战战兢兢,抱着匣子的手差点就要撒开,我斜了他一眼,他连忙将匣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唯恐摔了匣子我会问责他。
“将……将军,这些信……”
“拿下去烧了吧。”我道。
妖奴依言要退下。
“等等。”我又道。
我盯着那匣子看了一眼,转向他处:“把匣子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收好。也不许告诉其他人。”
“是。”
离开魔域是一天后。
我没有告知任何人,也没有通知司凤。
只跟修罗王打了个招呼便携了壶酒独自去往人族与魔域交界的界边。
才走到界石边,便瞧见茫茫黑泽水岸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脚下踩了个收敛气息的符文,端立在黑泽水岸边半天纹丝不动,生像个披了衣袍的玉像。
我借着幽冥玄光瞧了半天,才从他模糊的身形上发现了一圈淡到难以察觉的金光。
登时心头一沉。
此人竟天界之人?
天界之人来魔域做甚?
莫非天界那群小人又要谋划什么对妖魔族不利的事?
正想着,那人却忽然动了。他动的毫无征兆,好似一个元神出窍的人忽然元神回归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碦!
黑岩做的界碑被我生生抓碎了一块。
我盯着那个在昏暗玄光下依旧光风雪霁的面容,只觉压了三百年才压下去的糟乱心绪下一刻就要没出息的翻腾出来了。
我连连默念了几遍咒法,才堪堪压住了胸膛里灼烧肺腑的心绪。
避开目光,我不再看他。匿了身影靠在界石后,用识感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好在柏麟这厮也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只在魔域边缘盘桓了一圈,便转身离去了。
离去时,我似乎听到了呼啸的风声中有一声沙哑的咳嗽。细听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待他走后,我才撤了隐身符文,从界碑后走出来。随手还原被我抓碎的那一块。
手掌按在刚修补好的界碑上不合时宜的出了会儿神,才转身离开了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