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神思复杂的看了柏麟一眼,转向天帝,略拱了拱手,以示打招呼。

柏麟被天帝的话弄的一头雾水,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问天帝道:“帝座,这......是何意?”

四大神兽及腾蛇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百思不得其解。

天帝笑道:“柏麟,其实,适才罗喉计都吸收浊气动弹不得时,他的神智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的。你们的所言所行,他皆可听见。”

四大神兽倒吸一口气,脸色变了几变,没做声。柏麟也望了我一眼,神色有些惊愕。

天帝继续道:“你们在抉择是否杀他之时,罗喉计都其实也在做抉择。罗喉计都,可是如此?”

我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意外这个天帝怎么什么都知道。忍不住开口问道:“天帝可知我在做何抉择?”

天帝略一抚掌,笑道:“左不过是毁灭三界之类的抉择吧。本座说的对吗?”

我也有些惊讶,看着天帝,等他继续说。

天帝也不卖关子,接着又道:“上古浊气乃是天地间至纯之阴气,乃世间万恶之源。虽千百万年来少有可驾驭者,但若有人真能将其吸收,则必然是上古浊气选定的强者。上古浊气定会不断以种种事物误导诱惑新主。若新主心性不纯,欲念深重,便会被浊气反控,从此失去理智,化身成只会杀戮的怪物。呵呵,所以本座才言,恭喜你,度过了劫。”

原来竟是这样......

我暗暗捏了一把汗。

忍不住看了柏麟一眼。

若不是听见了柏麟的话,我只怕此刻......

柏麟似是有所感,也转头看向我。他的眸子变得又明又亮,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欣慰与不知名的复杂情感。

我忽然无端忆起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脸颊立刻有些热辣。连忙面无表情的转回目光不去看他。

偏就在这时,天帝又悠悠然的叹了一句:“也不枉柏麟如此看中你。罗喉计都,连本座都有些惊叹,你身为好战的修罗,竟能如此的至真至纯。果然,应了柏麟的话,终是我们作为神的,太过狭隘偏私了。”

天帝的话又让我想起了刚才柏麟说过的那些话,心底悄无声息的泛起了层层涟漪。

我垂了垂眼眸,又睁开。转头看向柏麟。释然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我说:“过往种种,吾原谅君了。”

柏麟蓦然睁大眸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站在原地,抖着唇张合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追问了句:“真的吗?”

他的反应难得一见,倒是取悦到了我。笑意顺着嘴角爬到了眼眸中。我伸出一只手,微笑道:“真的。”

柏麟登时欣喜的快要落下泪来,连连点头称‘好’,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想靠近我。

然而,下一刻,他却带着一脸的欢喜,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四大神兽及腾蛇齐齐奔上前,焦急的唤着帝君。我快速走上前,半蹲下来抓住他的手一探,这才惊觉他已气若游丝濒临羽化了。

回想起他献祭封印的情景,那时他的命数恐已所剩无几了。刚刚为了维护他,还装作无事的支撑那么久,只怕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了。

我低头见他一脸苍白,紧闭双目。脸上还带着笑容,但人却已人事不知了。心头一阵猛烈剧痛,连呼吸都窒住了。

神之羽化等同人之枯蜡,鲜少有可医。柏麟他......

难道真是天意如此,即便重生一世,我与柏麟,注定还是这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