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龚俊醒了他忙不迭的替自己辩解:“这段演的真的好。”

“这还没到高潮呢。”龚俊说,张老师这就要哭啦。

张哲瀚忿忿去捶他说一声哭个屁,再补一句,你不懂。

七年后,西南边的月光把梧桐树上的鬼魂照的透亮。

龚俊提着蛋糕抬头望那一眼,便懂了。

那初夏的月色宁静的像雾,周遭没有海水汹涌,没有壮丽烟火,没有千百人的呼号。

再没镜头对着他和他,谱不出上世纪末詹姆斯卡梅隆震撼全球的爱情史诗。

可龚俊就那样沉默站在那里,跨越了生与死。

三年啊。

他等张哲瀚回家等了三年。

等得他疯了又病了,寻死不能又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看父母花白的头发在堂前跪着,后又捧一簇玫瑰去墓碑前站着。

等得他腕上横亘六七条伤疤,一颗鲜活心脏被偷偷挖走了,只剩个胸腔空空,肋骨捧着他和他那一点经不得遗忘的过去。

张哲瀚终于回来了。

就那么坐在树梢上对他笑,漂亮而澄净地,像一场碰了就会碎掉的梦。

哲瀚,他的哲瀚。

龚俊站在树下,蛋糕砸到脚上。

初夏的风是暖的,他却不停的发抖,灵魂震颤扼住咽喉,回忆肆虐把泪逼上眼睛。

他不敢落泪,甚至不敢呼吸,更怕一阵风起,要把他最宝贵的人带到天边去。

爱人用最生疏的方式称呼着他。

那双他吻过无数次的眸子里盛着惊鹿般的仓皇与无措,爱人从月光下逃走了,钻进了风里。

哲瀚。

哲瀚。

三十多的男人在晚风中蹲下身子,一下下摩挲着手腕上的刺青,哽咽着声声道谢。

他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一如三年前那个冬夜。

——谢谢。

——谢谢你把他还给我。

第03章

张哲瀚还穿着走的时候那身衣服,一身灰衣染着血,半长的头发打着卷,乖乖的耷拉在眉眼上。

他躲在树荫下笑着喊一声龚老师。

他说龚老师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