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英举得累了,将兔子灯放在地上,继续道:“我就说,那个姐姐真的好笨呀,老爷爷说,是啊,和她一起的哥哥都说了谜底是‘八’,那个姐姐不信,非要写‘九’,老爷爷说她答错了,那个姐姐非要说没错……”
杨柳岸,晓风残月。
展念整理好包裹,轻手轻脚合上门,身后却骤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要走了?”
展念的心剧烈一跳,她慢慢转过身,垂眸小声应道:“嗯。”
莫寻将九霄环佩递给她,一言不发。
展念有些茫然地伸手接过,勉力挤出一个笑,“说起来,好久没听到师父弹琴了。”
“想听什么?”
“都好。”
莫寻转身回房,半晌后,取出一张琴,小心安置在厅堂的琴案之上,展念看见那张琴,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起来。那张琴,是她数年前亲手做成,实在是粗制滥造的玩物,几年下来,漆面已多处开裂,音色更是不堪入耳,没想到莫寻竟一直收着。
明明是一把伤痕累累的琴,偏偏莫寻能奏出动人的旋律。
展念默然注视,莫寻的指尖扫过琴弦,极是耐心谨慎,细听来,与《雁丘词》的曲调几乎如出一辙,却少了北曲的激烈,多了南曲的温柔。
当年,元好问写成《雁丘词》传世,名声大噪,然而同出他手的《双蕖怨》却少有人知,雁丘、双蕖本为姊妹篇,词牌一致,宫商相近,但时人大多偏爱《雁丘词》生死相许的豪情,不喜《双蕖怨》情深缘浅的叹息。
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
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儿女。
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
夕阳无语。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
香奁梦,好在灵芝瑞露。人间俯仰今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