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你?”胤禟冷笑,“你又可曾放过我?”
“民女此生,已无所求,只想一人一琴,四方逍遥,”展念微微抿唇,不让情绪泄露分毫,她在他面前跪下,“卑微心愿,恳请九爷成全。”
胤禟面上的血色刹那褪去,惊怒交加的眸子死死盯住她,“你跪我?”
展念不答。
胤禟的声音已然失去理智,宛如带着剔骨剜心的痛意,他颤抖着吼道:“你怎敢跪我?!”
展念的面容亦是苍白,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知道他的痛点,昔日的蜜糖变成了锋利的刀,而她毫无偏差地刺向最疼的一处。
只要,能将她忘记,恨也无妨。
周遭的景物渐渐模糊,展念摇摇欲坠,连忙伸手撑住地面,然而下一瞬便被人打横抱起,那个怀抱抖得厉害,声音犹带着怒意,更多的却是惊惶和恐惧,“展念!”
展念露出一个微弱的笑意,“我没事。”
“我带你回家。”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胤禟忍无可忍,“闭嘴!”
展念勾了勾唇角,“九爷如今,当真疾言厉色啊。”
胤禟的胸口剧烈起伏,似是忍着无尽的情绪,手下不自觉用力将她推入马车中,冷冷吩咐车夫,“铁狮子胡同。”
铁狮子胡同为内城皇族所居,车夫不敢怠慢,催马催得飞快。
行至半途,胤禟忽叫停车,出去半晌方回,展念在车内听得分明,原来是吩咐孙宅的门童,让孙挽之立即赶往九阿哥府。展念蓦地记起,三十七年塞外返程途中,她与胤禟同车,似乎也谈到了这位孙太医。
……
胤禟轻咳几声,“凡事无须较真,八哥会待你好,只要你不改初心,不留憾事,便可安稳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