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氏抚着展念的头,“九皇子始终惦记着你,你毕竟大了,这婚约可不该再拖了。”
董鄂齐世扬眉喝道:“玖久才回来,你便急着送出去?天底下,可有你这样的额娘!”
那拉氏不敢答话,展念已敛裾一礼,肃容道:“不孝女任性妄为,令阿玛、额娘牵挂多年,若再因我而生嫌隙,女儿万死难恕。额娘之言,实为深明,于情,九皇子讲信重义,足见其心,于理,九皇子正室空悬,甚是不妥,还请阿玛三思。”
董鄂齐世愣了半晌,笑道:“还是这个性子。”
展念微微而笑,“不废礼,不徇私,方是清白人家。”
“罢了。”董鄂齐世想是忆起了数年的战战兢兢,“我即刻往九阿哥府走一趟,问问他的意思。”
董鄂齐世走后,那拉氏的面色渐渐缓和了,不仅缓和了,甚至露出掩不住的喜色,拉着展念在内宅好生炫耀了一番,似是抑郁多年的气终于顺了,展念早将董鄂府上下人等的剧本牢记于心,幸好玖久素性骄矜,不大搭理府上唯唯诺诺的一干人等,是以她只管摆出清冷姿态,能不开口绝不开口。
黄昏时分,董鄂齐世回府,如释负重且满面喜色。不过,他回府后并未去找那拉氏,而是先行前往玖久的闺房,略有伤感,略有欣慰,“玖久,阿玛替你看过了,九皇子确是可以托付之人。”
展念一笑,“女儿知道。”
“嫁过去后,可不许委屈了自己,有阿玛给你撑腰。”
“好。”
董鄂齐世神情怅然,“一晃眼,小玖久都出落成好看的大姑娘了,罢了,继续做你的事罢,阿玛……再看一看你。”
展念一愣,心底竟泛起些许波澜,这个陌生的时空,这个陌生的阿玛,竟让她无端酸涩,仿佛在曾经缺失的某一块空洞中,忽然发出了绵绵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