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从未有人称他“将军”。
“这世间,再也没有人唤奴才‘登徒子将军’了。”
武格已走了许久,然而展念与胤禟皆如泥塑木雕,一动未动,不防间,已是风雪满怀。
……
“姨娘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叫如英?”
“彼其之子,美如英。”
“姨娘,如英来给你磕头啦!”
“阿玛!”
“哎哎哎你洗手了吗!刚做完肉圆,不要碰你阿玛的朝服啊!”
……
胤禟俯身去拾地上的木杯,然而一双手已然不稳,明明是简单的动作,却用了许久才完成。
展念的眼前已是氤氲不清,她茫然地眨眼,却有泪不可遏制地淌下。她不敢出声,因为她知道,武格没有说错,如英不曾做错什么,胤禟也不曾做错什么,可是她亦知道,胤禟定是不肯放过自己了,若她此时崩溃,无异于在他心上再捅一刀。
如英的性子桀骜难驯,过刚则折。她本不该,成为胤禟的女儿,她更不该,真的成为胤禟的女儿。偏偏是展念和胤禟予她的情,将她逼上了绝路。
胤禟望向展念苍白面容,起身为她掩门,将一切风雪挡于屋外。他靠着陈旧门扇,半晌,如一座终于崩塌的巍峨玉山,缓缓滑坐在地,按住胸口,额上沁出越来越多的冷汗。
展念跪坐在地,将他扶入怀中,胤禟已疼得微颤,然而犹自咬牙硬撑,展念顺着他的背慢慢按压,胤禟终于克制不住地出声,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弓身呕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