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此时,静坐在一旁低首摩挲茶杯的顾圣宓,听着母亲和阿姊的对话,嘴角轻轻翘起,似是露出一丝讥讽之意。

这一笑,恰好被对面坐着的顾圣甯看到了,她当下便停住抽泣的动作,冷冷道:“你在笑什么?”

张氏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跟着便转头看向了右下首的小女儿。

顾圣宓听到这句质问,不仅没有止住面上的讽意,嘴角弧度反挑的更高了,只见其放下手中茶杯,手轻轻搭在扶手道:“妹妹不过是在笑二姐前后两张脸罢了,雍王这道旨意没下之前,比起担心事情不成,二姐好像是开心和得意更多一些罢?

长姐尸骨未寒,我们这头就盘算起了借着亡故的姐妹登高枝的事儿,雍王若真应下了,二姐才要担心。毕竟,得是何等薄凉之人,才能做出这种姐姐死了,转头就把这家妹妹娶回家的事儿……”

张氏再也听不下去了,不等小女儿说完便起身喝道:“闭嘴!你这是在指责我吗?为一个和你不是一母所出的女子,来顶撞嘲讽你的亲生阿姊和母亲!”

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两个女儿自小都养在她的膝下,却偏偏养出了两幅性子。

如果说大女儿顾圣甯是她的翻版,那小女儿顾圣宓简直就同顾忠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正直、一样的固执、一样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特别是在他们经历过那场劫难之后。

“母亲,有些话女儿憋在心里很久了,今日索性说出来也得个痛快。

还记得幼时,二姐嫌我年纪小、总哭闹,所以不大爱带着我一起玩,在我的记忆中,反而是得长姐照顾更多。说实话,比起所谓的亲缘,女儿更相信自己的感觉还有自己的心,如果您非要女儿说出个所以然的话,我这里只有一句话,她姓顾,我也姓顾,这便够了。

当年流放西北时,我和长姐一同病重昏迷,您护住了我,却放任刑官将她丢在了西北的乱葬岗,这件事女儿至今无法释怀,因为这些年来,女儿不曾在您和二姐的身上看到过对此事的半分悔意。

回京后,当您从舅舅那儿知道她不仅没有死,还入了京得了雍王的喜欢,第一反应就是害怕、担心她会报复。所以在得知她的死讯后,女儿不仅没见您难过,仿佛还从您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那一刻,女儿只觉心寒到了骨头缝儿里……

如今您见着雍王势头正好、大有继承储位的可能,便生出了攀龙附凤之心,所以当舅舅提议借着长姐这股东风,在礼部做一番打点,好将二姐录进雍王侧妃的备选名单时,您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女儿无力阻拦但心中实在害臊,今见雍王如此做法,想必是已识破其中因由,所以做了一个警告罢了,由此可见他对长姐却有一番真心。

女儿知道实话难听,只是有些话憋在心里难受,如果母亲和二姐听进去了女儿深感欣慰,如果没有,便当女儿这番话作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了罢,天色不早了,女儿先回去了,母亲和二姐也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