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处安不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他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个,也不能免俗。
曾经听人说过,人在被他人夸奖的时候,总会放大自己的缺点,弱化自己的优点,这是人的本性。即使如他一般的天之骄子,总是被身边的人吹捧着长大,也时长会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更不用说,现在他身体还是这样的境况。
是以,他听到温柔这句不同于以往听过的任何一句夸赞后,确实一开始闪过一丝甜意,但这种甜并没有为他带来多少骄傲欣喜,洋洋得意。
他看着她,通过她的眼神探寻她话里话外的真实性:“江湖上的人现在都说我是个面目可憎、走火入魔的大魔头,姑娘却只因为长相这种再简单不过的理由而亲近,实在是我的荣幸。”如果不是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不信任,温柔只听他这般温和的话根本听不出他其实并没有信了她说的任何一个字,“温姑娘不必害怕什么,也不必急着这般用一个如此荒唐的理由讨好我,即使是近日里不得不为云某这个‘怪物’看诊,姑娘也是个想走便可以走的自由人。”
普通正常的少年侠客,哪个听到如花似玉的姑娘的夸赞不是有礼貌又有风度的回应,再不然也不会这边明晃晃的用这么尖锐的话来质疑。
果然如同温柔一开始所想,云处安见过的看过的人太多,大部分都是带着奉承的目的和阳奉阴违的想法。遇见有真心待他的人,他下意识地第一反应也是怀疑这片真心的真实性。
他对人的戒备心太强,建立信任不能急于求成,而要取于一朝一夕。
温柔脸上有些慌,不是被人戳穿的那种慌乱,而是被心仪之人误会的急切慌张。
她解释地急切,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女孩被在意的人误解的时抱怨:“云公子怎么能这么误解我,我明明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她低着头,脸红红的,脚不住地在地上磨蹭:“早知道,昨晚就该让你多痛一会!”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他昨晚实在疼得厉害的样子,又把话转了个弯:“反正我就是不怕你,你就算是昨晚真要吃了我,让我骨头都不剩,我也不怕!”
她那像笔描的美丽的脸庞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一双细长眼睛,黑瞳仁像只活泼的小蝌蚪,在这片宽阔的海域内快乐的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