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氏察言观色,也站起来,上前去揽许宸,按着他的肩膀坐下,脸凑在他耳边,柔声道:“菩提心说得正是,殿下总要先查一查,再说,都已经是晡时了,殿下铁打的人也该用暮食了……”
许宸听这两人一唱一和,一时头脑发热也冷静了,道:“是该找人查一查。”
贺兰氏随之坐下来,温言道:“更何况,圣人是长辈,殿下之前怀疑是圣旨上有错漏,如今这样急匆匆地赶去指责圣旨,伤了圣人颜面便不美了。”
“欲速则不达。”贺兰氏微微一笑,“先找出是何人拟旨、存的旨意,也才好与圣人分说。”
许如是闻言侧目,心道贺兰氏的情商实在是不低。皇帝的面子不能损伤,就要许宸找几个替罪羊出来,黑锅一扣,就保全皇帝的自尊。
许宸听了也点了点头。圣人顾惜声名,如拂了他的面子,事情反而不好办了。
再者,宋贵妃那边似乎付了些代价,与豪族谈妥了,如今朝中反对她封后声浪也不那么强烈,如不能一回解决,被宋贵妃那边借势反扑……
“今年新制好的荠花饮,殿下……”贺兰氏刚给他面前的杯中满上,许宸霍然站起来,贺兰氏疑惑地看向他,“怎么?”
“菩提心。”许宸理了理衣襟,抬脚就要走,“去你那儿,我要再看一看那封信。”
许如是正要应,又瞥了贺兰氏一眼,贺兰氏面上虽然没有异色,捏着白瓷壶的手却顿在半空中。
得,许宸要是被她从贺兰氏这儿劫走了,她也就不用再贺兰氏跟前混了。
她给陈妈妈使了个眼色,磨磨蹭蹭站起身抱怨道:“今天才刚过来一会儿呢……”
贺兰氏笑骂道:“你这丫头,莫误了殿下大事。”
许如是委委屈屈:“难得能跟阿姨一同用膳……”
陈妈妈连忙站出来赔笑:“何须劳动殿下?难得一家人吃一餐饭,奴婢这就去把信件取来。”
许宸见两人虽在拌嘴,却是母慈女孝,感情好似亲生母女一般,柔情不禁盈满心间,坐了下来。
“亲生”母女相视一笑,许如是见贺兰氏似乎并无芥蒂,暗自松了口气。
却说又过了三五日,许铄办事不利,要替换使者的声浪愈演愈烈,圣人也渐渐意动。
这日朝会,皇帝高坐丹陛之上,冠冕上的十二旒垂坠,遮住了皇帝的面容,叫人看不真切,那种云山雾罩的神秘感便使人更加心生敬畏。
皇帝道:“诸卿有何事启奏?”
张钦手执玉圭,禀奏道:“康、石二逆的残部久久未平,祸乱北方,宜应增派军队,趁其如今虚弱,一举荡平叛逆。以防其日后反扑。”
皇帝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徐良站出来道:“不过是癣疥之患。我天兵过处,如今已经有了几场大捷了,叛逆岂有兴风作浪之理。张公未免高看他们了。臣以为,迎太上皇之事,关系国本,才应先行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