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又低下了头慢慢走了起来:“可是我没有证据。”
后藤哲哉说不出话来了。
顾盼却没有打住,这个秘密在她心里隐藏了很多年始终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如今终于见了天日,她便忍不住倾诉的欲/望。
“事情牵涉到很多年前,当时日本还没全面侵华,但上海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了,当时我家和谢家关系很好,我爹一心发展自己民族的制造业,和谢长空的父亲谢清池志同道合,我母亲和谢长空的母亲周菲又是自小的手帕交关系亲近,那时候我们在彼此家中都不分你我,我、长空、经纶就和自家兄弟姐妹一般。当时谢家家中有几处矿产起家,谢伯伯呢,又因为早年留学受西方先进技术的影响,回国开办了第一家玻璃制品场,在那之前,国内的玻璃制品大多都是日本人垄断的,不过他一家企业规模也不大,并不可能对日本人的产业形成冲击,虽然后来又经营了多家工厂制造不同的产品,可天下之大生意是做不完的,倒也没有太大的冲突,这点,我家也一样。”
顾盼娓娓说了起来:“但谢伯伯很有生意头脑,他看准了上海的航运能力,说动我爹和上海滩上几个思想进步的民族资本家包下了几个大码头,谢家是大股东,当时我家因为资金问题所以虽然参与了但是占比不大,而码头的声音是真的好,引起了日本人的垂涎。”
她说着随即摇了摇头:“不,应该不只是垂涎,而是当时的日本已经有了全面侵华的野心,所以要借助大码头大船运送一些不能随便进的东西。”
后藤哲哉沙哑的替顾盼开口:“比如军火、比如军工、比如士兵……”
“没错。”顾盼颔首:“甚至,可能还有鸦片那种东西。”
后藤哲哉苦笑起来,他无法替自己的政府反驳什么,只得沉默。
顾盼自顾自说下去:“谢伯伯在这方面非常较真,他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联合上海大大小小的码头,甚至包括江苏、浙江一带沿海,他能够涉及到的,去奔走呼号,动员那些码头商人联合起来抵制日本人的货运,他这样做自然触怒了日本人的利益,在日本人几次交涉不成之后,谢伯伯在一次生意商谈回家的路上被人暗杀了。”
“谢伯伯当时在上海滩非常有地位,他的死可以说震动很大,当时许多人自发地追寻凶手寻找线索,而这一找,就发现这一切和我大伯有点脱不开的关系,而最要紧的,是我爹当时也牵涉其中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在谢伯伯死后,周菲周阿姨强忍悲痛出面主持大局,可仍然压制不住各方的野心,谢家的产业被夺走不少,谢家的码头也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而谢伯伯的丧礼上,有人意图刺杀周菲和长空、经纶,要他们全都去死,可奇怪的是,因为我爹在场护住了他们,杀手竟然没下手,而在这一切事后,谢家被夺的产业的一小部分竟然出现在我顾家的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