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没了王家这块绊脚石,她的奕儿,终于能实现他灭狄戎的志愿了,只可惜她没办法亲眼看见了。
真好,她在乎的人没有收到一丝一点的伤害。
至于她,她的人生早就已经失去了颜色,或许是从她嫁给王深的那一天起,或许是从奕儿离开延庆宫的那刻起,又或许是从更早以前。
谁让她是公主呢?她注定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父兄宠爱她不假,可在天下面前,这点宠爱就显得可怜了。
没关系,她不在乎,在她很小的时候母后就告诉她,在这深宫中切记不要动情,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物,对事。将所有都看淡了,才不会活得那么痛苦。
可她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欲,或许她早就已经动情了,在她冷着一张脸却有人愿意以笑对她时,不是虚伪奉承的笑,是发自内心真心的欢喜。
只是有些事注定无果,她也早就过了那个爱幻想的年纪。
那一年,他英姿勃发地回来,马蹄踏着胜利的凯歌,在众人的拥护下,万众举目。宴会上,他周旋于朝臣间,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青涩稚气,自信从容,甚至还有点嚣张。
看着他如小狮子般嚣张地与那些主和的文臣交谈,赵浅予忍不住想笑,端起食案上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巧妙地挡住了自己的笑。
真好,他长大了。
如果她也只有十六该多好,她肯定会和那群世家小姐一样,顾不上女儿家的娇羞向他表达自己对他的欢喜。
可惜,她早已不是十六,可惜,她早已为人妇。
她所能做的,只是当他是不是回过头来在人群中用目光寻她时,她对他浅浅一笑,而他也笑以回应,笑得有点傻,也许只能在这种时候才能看见他身上残留不多的属于少年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