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疏桐失笑,她话语天真,都让人有些不忍戳破她的幻象,可该说的还是要说。
“那地方每一寸土地都不干净,上头染了无数人的鲜血,进去就不容易出来了。不会有人帮你,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你真的愿意去?”俞疏桐问道。
“恩人想让我去我便去!”李芙丝毫不怕这些,她从小到大受到最多的就是他人的恶意,恩人说的没什么可怕的,而且是恩人要她去的,她赴汤蹈火也会去。受人恩惠当涌泉相报,她晓得。
李芙神色坚定,俞疏桐望着她,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你可想清楚了?我救你回来本就别有目的,不是出于什么心善。你想报恩也要看值不值,救你兄妹出张家,换你进皇宫,你自己掂量掂量,这可是你未来一辈子的事。”
“恩人说这么多,是不想我去吗?”李芙大着胆子问道。
“我是不想你到时候怨我,在我需要助力的时候,反咬我一口。”俞疏桐神色莫名,李芙抬头飞快瞄了她一眼,细声细语道:“我们兄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恩人不必有此忧虑。”
俞疏桐一拳打到棉花上,有力使不出,她抿了抿嘴,“我再给你些时间考虑,等你兄妹的卖身契彻底讨回来了,再给我答复。”
她摆手让李芙下去,留自己一个人在房内,沉思良久,让人叫来李拙,同样的问题,兄妹俩回答大同小异,简直是一对木头!
俞疏桐沉着脸让人送李拙回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兄妹俩她还不能太过信任,卖身契到手了再说。张家那头底气十足,虽然人和卖身契都在她手上,但没去府衙交接,也不算是她的人。
要想彻底拿到这卖身契,还需从张家的致命处——京郊佃户,谈起。
刚思及此,寒露快步进来说道:“小姐,翠儿姐请您去京郊一趟,说有要事。”
要事……俞疏桐目光闪了闪,“知道了,备马车。”
俞疏桐乘马车到了京郊俞府名下的庄子,换了身简便的衣物,一出门,翠儿就催说:“小姐快些,再不去,那唐姨娘该跑了!”
“唐姨娘?”俞疏桐目露疑惑,她以为翠儿发现了张家藏佃户的地方,没想到是发现了国公府的唐姨娘。
“边走奴婢边跟您解释!”翠儿不由分说拉着俞疏桐除了俞府庄子,绕进一条小道,过了小道,前面出现了一片果林。时值深冬,果树上光秃秃的,一眼望去灰扑扑的枝杈交错,什么也看不出。
一路上,翠儿解释说,这几天她和楚随发现京郊庄子里的管事采买,翻倍的只有国公府这座庄子,于是怀疑张家把佃户藏在这里头。两人商量着让楚随去里头看看,她在外头再探探情况。
接着她就看见了国公府的马车停了下来,里头走下一位鼻子高挺,皮肤细嫩的妇人。她当时只觉得面熟,是庄子里出来的管事喊那妇人唐姨娘,她才想起来那是谁。
现在还是严寒深冬的世界,既不是夏天需要避暑,又不是初一十五去千佛寺上香,国公府的姨娘来这里做什么?翠儿拿不定主意,就赶忙让人回去请自家小姐,她则悄悄跟着唐姨娘到了这片果林,这会儿人应当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