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他们说不给粥啊!排了队也没粥吃!那还排什么队!上去抢啊!”
能在夹巷待的大多是餐饭不饱甚至无饭可吃的人,在粥棚前排了许久,天上虽然有太阳,但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冻得手脚发抖,就为了吃上一碗别人施舍的热粥,暖暖身子。如今听见有人说排队也吃不上粥,前头排着的人也还罢了,后头不明所以的却慌了。见大家原本都是没饭吃的人,凭什么前边的能领到,到他们就领不到了?于是恶向两边生,离开队伍,冲到前边粥棚,把那几个丫鬟家丁撞开,端起锅就跑。
前头排队的见有人抢粥,也待不住了,上手去夺。你争我抢,几锅粥洒了大半。有的人衣裳上落了米粒,嗅到香气,便抬起袖子舔食上头的米粥,便是落在地上的,也有乞丐拿手抓、拿袖子沾。
夹巷之所以叫夹巷,便是因为它在两条横纵南北的大街之间,道路细长。
中间堵了人,里头的出也出不去,眼看着那些人把粥端走便着急了,不管不顾追不上,脚下不注意便踩到了其他人的腿或是脚,巷子里惨叫声四起。
巧荔望着巷子里的乱像,也不知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手足无措地寻求俞溶溶解决。
俞溶溶舒展开眉头道:“没事,你们赶紧把锅重新架起来,叫能干体力活的跟我来,先把巷子里人稳下来,再有,一会派人插空出去找医馆的大夫过来,叫他们多带些伤药,前头肯定有不少受伤的。”
“知道了小姐。”巧荔缩着脖子道。
俞溶溶带了些人,先去人堵得最严重的地方疏通,把路先打开。可他们一共就五六个人,堵在路上的却有成十上百,忙也忙不过来。
下人喊得再大声,那些人在慌乱里也听不见。
“都别抢了!!”
随着一声大喊,天上落下厚重的棉衣,盖在巷民头上,有人发现那有棉衣,便争着抢着要棉衣。粥饭已经没份了,若是棉衣再没抢上,岂不是白费一番力气。
“都有份!棉衣人人都有!不要抢!”
棉衣接连不断从天上飞下,几乎人手一件,抢到的还想再抢,堵在外边的却挤不进去,眼看又要起骚动,上头却不见有棉衣落下了。
巷民倏然一静,心中恐慌与懊恼愈甚。
俞溶溶借机让下人们去疏散聚起的人群,将两边通路通开,再叫人去看看是谁在人家的房顶扔棉衣,若是可以,便请下来,她必要答谢一番。
下人领命离开不久,俞溶溶正要回粥棚,就见一个十一二的小丫头裹着红棉衣兴冲冲朝她跑来,口中喊道:“二小姐!二小姐!是我!”
那声音有几分耳熟,俞溶溶目光触及她的棉衣,猛地想起刚才在房顶上扔棉衣的人,声音几乎一样,“你是方才发棉衣的人?”
“是我!”那小丫头脆生生的应了。
“你怎会知道我在我们家排第二?”俞溶溶问道。
“二小姐!是我啊!我、原来是吴姨娘身边的!您还记得我吗!”那小丫头结结巴巴地说了一通,然后两只眼睛期望地看着她,大而有灵。